都市裏的新市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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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里的新市民
第一章
地处省边界,经济上又远离县城的郭家沟村是个历史上的穷山沟。常言道:要治富,先修路。只是穷山沟修路难,难于上青天,方圆十几里无邻村的穷山沟一心想靠**拨款修条阳光大道,不知猴年马月才能盼到。地理环境造成了郭家沟村的人们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本本分分的过日子。
郭家沟村过去有300多户人家,解放初期,郭家沟村多数人姓郭。六七十年代后,上山下乡的知青支援进来,再加上“**”时期投亲靠友的屡见不鲜,致使郭家沟村的杂姓人家就多了起来。九十年代初期,杂姓人家有做生意的人出去见过世面后,便带动起郭家大姓的人外出打工了。凡是郭家大姓的人伸指头数数都能攀上亲戚,什么七大姑八大姨,姑表兄或姨表妹啦,亲戚中的年轻人都想出去闯天下。年轻人幼稚,立志要考大学的极少,高中毕业就是响当当的秀才,穷山沟里还没出来一个大学生。不,应该说有一个,只可惜夭折了。
郭家沟由村东口是去往县城的,进了郭家沟村,在村西头住着郭家大姓中的一个小户人家,有个叫郭亮的小伙子,四口人的一家是村里少有的小户人家。
郭亮除了父母,只有一个姐姐,姐弟俩相差十岁是因为中间病逝了两个情同手足的同胞。于是,郭亮的乳名就叫亮娃。也不愧于是寄托着全家人的希望,郭亮高中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省医学院。郭亮巴望着入学通知书的时候,天有不测风云,郭亮的父亲患病住院了。县城医院为病人诊断的结果是血液病,也就是农户人所说的穷人得了富人病。为了给郭亮的父亲治病,仅半年的医疗费就使一家人砸锅卖铁还是欠下了近四万元的债务,这对于农户人家来说真是一个天文数字,尽管如此,郭亮的父亲还是撇下老婆孩子走了。在一个沉沉的雷雨中,一家人安葬了死者的骨灰后,郭亮也接到了入学通知书。早已出嫁的姐姐捧着入学通知书哭的泪流满面,郭亮在万般无奈地痛苦中,还是瞒着母亲撕碎了入学通知书。在父亲墓前,姐弟俩跪了一下午,哭了个天昏地暗。
上大学的梦破碎了,郭亮唯一的出路也只有随波助流,外出打工了,尽管这是一条风险与成功并存的人生之路。
郭亮起程了,在天寒地冻的村口,母亲用颤抖地手抚摸着儿子的脸颊,再三叮咛着儿子在外面千万别做违法的事,实在混不下去了就赶紧回来。
儿子其实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了还债,什么苦也得吃,总欠着亲戚们的人情债,当儿的还有脸见人吗!不还清债务,儿子决不回来!哪怕是三年五年,十年八年,当儿子回来的时候,就是还清债务的日子。
郭亮挺起身来,挥泪而去。穷山沟村的轮廓已经模糊了,母亲瘦弱的身子不见了,郭亮不由仰天所叹:人生下来就不是平等的,爹娘带他来到这世上,为什么偏要生在这穷山沟呢!
郭亮没出过远门,上中学的时候是在县城的重点中学留校苦读,印象中的县城高楼房也不过五六层,街面上有店铺,做买卖的都在吆三喝四地招呼着生意。如今,郭亮离开家乡乘火车去大都市,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所以,便决然同姨家的表兄来福哥外出打工了。
来福哥已是成家立业的人,几年的外出打工生涯使他长了一定的见识,只是文化低,识字少。郭亮同他离开穷山沟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人,叫栓子。拴子比郭亮大两岁,人很精明,初中毕业,识文断字,小小年纪经历非浅,在四五年的打工生涯中,曾经在饭店里当过学徒,又去都市里捡破烂卖过废品,后来到码头干装卸工一直维持到现在。他虽然挣的钱不多,但不缺钱花。来福哥和他是拜把子兄弟,哥俩就同心协力带郭亮出来闯荡世界了。
第二章
火车到达了终点站,郭亮这才看到了被誉为东方的瑞士美丽地海滨城市。火车站附近人流如潮,仿佛海滨城市的大门始终敞开着,成千上万的打工族不断而入,便增添了城市的喧闹。
在公共汽车上,郭亮听到两个老市民有点不顺耳地在嘀咕着:***的年代是大批知识青年离开城市,奔向边疆或投入农村广阔的天地,现在的世道变了!那时候,城里的年轻人是怀着青春的理想去建设社会主义,如今,农村的年轻人是怀着淘金心理大批地涌入城市,世道真是变了!
郭亮下了公共汽车,跟在来福哥和栓子的身后观望着都市西部的旅游景区。在上午的阳光照耀下,郭亮仰望着周围一座又一座的高楼大厦,默默数着楼层而感到有点眼花晕目了。马路上车水马龙,衣着华丽地男男女女走在马路的人行道上,大商店、大铺面绚丽多彩,好一个令人眼花缭乱地花花大世界。
当天,栓子先进了码头,打算找到在码头干装卸工的一帮工友。来福哥为了让郭亮见见世面,两人就在码头外面闲逛起来。中午,来福哥在约定的地点未见到栓子,便请郭亮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饭。
傍晚,来福哥和郭亮回到旅馆正焦虑不安的时候,才见到栓子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不知为什么,码头上的老工友一个也未找到,栓子估计他们又去开辟了新的生财之道。来福哥一听有点急了,从家里带的盘缠要在以后的生活中用,旅馆收费贵得吓人,住一宿能顶上一个月的生活费,再拖上几天,下等的小旅馆也住不起了。
夜晚,仨人便到火车站的候车大厅混了一宿。
第二天,来福哥放心不下,和栓子一起又去了码头,丢下了郭亮孤零零的一个人在火车站附近盲目徘徊着。马路旁的人行道上摆设着一些招工启示的牌子,郭亮仔细看了一遍,耐不住内心的焦虑,便一头扎进了一家职业介绍所。
房间里的人极热情:500元管吃管住,天外天大酒店诚聘勤杂工,此条最适合,介绍费100元,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想好了就快拿主意。
郭亮捏了捏口袋里仅有的150元现金,一咬牙便点了头。
郭亮出了介绍所,立马赶到了天外天大酒店,酒店经理不屑一顾地摆了摆手:上个月的启示早已经作废了!
郭亮心了一急,满头大汗地赶回介绍所,当事人又出拒了一张介绍信:天地间搬迁公司限名额招装卸工,待遇相同。
郭亮马不停蹄地赶到那里,老板冷言相对:名额已满,来迟了!
郭亮后悔莫及,再次赶到职业介绍所想要介绍费,房间里的人立刻换上了一付凶恶地面孔:要钱没门,劝说你乡巴佬一言,就算知道上当受骗了,吃一次亏,长一次见识,值得!郭亮刚要争辩,立刻被人打出了门外。
郭亮欲哭无泪,被迫流落街头。
郭亮中午没吃饭,下午肚子饿得有点难受起来,摸摸口袋里仅有的50元钱,路还长着,只好咽着唾液硬挺下去。
夜晚的火车站里,郭亮望眼欲穿了,仍然不见来福哥和栓子的影子,看到一个旅客离开时,将削在纸包了的苹果皮丢在座位上,趁人不注意,一下子塞进了口里。郭亮眼里流露出饥饿的眼神,发现一个乞丐的蓝子里掉出一个馒头,便悄然上前,拾起馒头溜出了大厅。
郭亮坐在马路边,狼吞虎咽地吃下馒头后,虽然肚子不饿了,想想上当受骗的经过,忍不住地抹起了眼泪。
一个过路的中年妇女停下来,眼里流露出关切的目光,面前清瘦地小伙子遇到了什么难处呢?郭亮泪流满面地诉说着,使中年妇女在愤慨中不禁产生了怜悯之心,决定让郭亮到她的店铺先住一宿,以解燃眉之急。
店铺经营的是丝绸布料生意,一个看门的老大爷陪着郭亮过了一夜。
黎明时,郭亮将店铺收拾起来,抹玻璃,擦地板,九点钟开始营业,店铺焕然一新。作为老板娘的中年妇女看了甚喜,留不住又舍不得。
郭亮临走行大礼:祝愿好人一生平安!
郭亮终于见到了来福哥和栓子,事情也清楚了,当郭亮流落街头的时候,两位拜把子兄弟正同码头上的几个工友喝得东倒西歪了,事情也是栓子猜得那样,一帮码头打工仔果然都到集装箱场站开辟了新财路。
来福哥数落着郭亮的幼稚,郭亮悔恨莫及,也为能找到生存之地而长吐一口气。
第三章
集装箱场站在本市大约有十几家,全通场站就是其中的一家场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场站主要是硬件管理,大面积平坦的场地堆存集装箱,大叉车用于集装箱的装卸车,小叉车用于散货车的装卸货,外加集疏港的集装箱车队必须配备齐全,因此,几千万的投资项目没有雄厚的资金是难以创建的,况且还有许多需要不断完善的软件管理。创建场站除了要有经营许可证等等以外,最重要的还必须要经过海关的批准认可,有海关监管的牌照方可运作其进出口业务,海关方面对任何场站都有着批准其创建与关闭的特殊权利。
集装箱场站从操作方面分为室内和室外操作,室外操作除了机械管理,便是人的管理,既理货员与装卸队的合作。许多企业的装卸队过去是正式工人的就业渠道,如今,大都变成了农民包工头给从农村来的打工者提供求职的渠道。农民包工头下面有自己的工头,工头具体负责干活的民工。栓子比来福哥会来事的多,打工前先请包工头吃喝了一顿,再送了点烟酒之类的,打工后偶尔再请工头吃点,喝点,这样一来,工头除了在记工单上要照顾栓子外,在重活、轻活配工上也会使他得到好处。
市场经济年代考验了城市人与农村人吃苦耐劳的精神,一般而言,城市人宁愿受穷也怕吃苦,真有点死要面子活受罪。农村人反之,宁愿吃苦也怕受穷,异地他乡,即便再下贱的苦力也不必顾及什么颜面。于是,农村人潮水般地拥入了城市,吃苦在前是应有的心理准备。郭亮不仅如此,还得有受气的准备。
集装箱货物分进口与出口,进口的集装箱有整提出场的,有拆提货物装车出场的,叉车司机将拆提的集装箱从垛上卸下来,农民装卸工便将箱里的货物掏出来再装车出运。
出口的集装箱在厂家装完货接着抵达场站后,便可直接等待入港装船,而散货入场站的便由农民装卸工从车上卸下来,再装入集装箱。
无论从操作方面还是运输方面,出口大大难于进口。出口装箱遇到船期急迫的货物,农民装卸工你催我赶,容不得有休息的时间,新来的郭亮当天便尝到了苦头。
场站上班的时间一到,来福哥和栓子因和工头熟悉,被分配到库内装拼箱货,所谓拼箱货一般都是货物较轻的纸箱包装,实际上的货物属于多家货主,装在同一个集装箱里。
郭亮被分配到库外场地装出口的集装箱,有的出口集装箱因船期急迫,人手也吃紧,新来的被人欺生。郭亮抗着一箱又一箱的啤酒从车上装入集装箱,马不停蹄地一直干到午饭的时间快过了,才被人替下来吃午饭。
郭亮的午饭就是一个馒头加一盘切成丝的咸菜,还是托来福哥从食堂里买出来的。吃饭的片刻,郭亮的手抖得拿不住筷子,只好索性抓着咸菜丝往嘴里添,刚填饱肚子,还没休息几分钟,被大个子工头催着干活了。一个穿着场站工作服的女理货员走了过来,替郭亮打抱不平,大个子工头指望女理货员多填写点工票数,一边笑脸相应,一边瞪了郭亮一眼。
郭亮没敢计较,马上回到集装箱里先整垛后装箱,一气干得大汗淋漓了,见老的装卸工休息了,便想坐下喘口气,谁知,屁股刚落地,头上便挨了一巴掌。动手的人是一个绰号叫“疤眼”的民工所为,这情景恰好又被女理货员看到了,郭亮听到女理货大声数落着动手动脚的民工,眼里的泪水差点掉下来,想想刚来到城市里打工,便遇到两位好心的城市大姐,不由暗叹天底下还是好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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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井离乡的打工者不怕吃不饱肚子,就怕没地方住,口袋里有点钱的人都出去租房子,来福哥、栓子也和郭亮分开住了。俩人以前就同别人合伙租房子住,因为城市的租房费用太高,便宜的平房离场站太远,打工的首先要考虑到上下班的问题。场站附近有旧楼房,房租比平房高了许多,五个人合租房子住在一起,个人拿的租金才能减少许多。
来福哥和栓子初来打工的时候也住过免费的空集装箱里,一年四季能住下来的人实在不多见,除非人穷极了,长年住在空集装箱里面确实不是人能遭的罪。
夜晚,郭亮简单吃了一顿晚饭后,便在空集装箱里躺下来。初来乍到的十几个人住在一个大的集装箱里,没有电灯,黑漆漆的一团,污汗臭脚丫味直冲鼻孔,只是累极了,逼得人也就呼噜过去了。
下半夜,郭亮出去解手,无意踩了“疤眼”的身子,立刻遭到了一顿臭骂和拳头。
郭亮被打的鼻孔流血了,重新躺下去一时又无法入睡,穷人有帮少受欺负,孤单的穷人无帮而更感到打工的艰难。郭亮在迷糊中有了幻觉,幻想自己又回家了,一看到让债务犯愁的母亲,又惊醒了。郭亮畏惧地瞅瞅躺在身旁的人,初次感触到富人有凶恶的人,穷人也有凶恶的人,凶恶的穷人似乎比凶恶的富人更可怕。
郭亮记得上高中时曾经读过描写在社会底层人的小说,小说的主人公为摆脱社会底层人的生活,经过几番拼搏而成了富人。凶恶的穷人在富人面前乞讨,富人将钱甩在凶恶的穷人的脸上,大笑而去。郭亮也笑了,开心一刻的微笑后,内心一种不惧怕任何困难的坚强信念油然而生。
第四章
郭亮的左眼青紫了两三天,本想躲着来福哥和栓子,还是没有躲过去,两人都怀疑是被人打的,郭亮还是矢口否认。栓子给郭亮指点了一些门道,在打工族里,包工头是按人的势力指定工头的,场站50多名打工者有40名分别来自本省的两个县,包工头便指定两个工头,论势力,大个子工头占上风。其它省份或县的老乡即便能合成一伙杂牌军,也根本算不上还有什么势力,只能随波逐流了。
不巧的是,郭亮同来福哥、栓子在干活上各属两个工头管辖,有些事情很难相互照应的。农村的打工者在活少的时候抢活干,活多的时候人就要挑肥拣瘦的。两个工头之间、民工之间常常容易引起摩擦,由开始斗嘴到发生斗武,最可惧的是拉帮结派的打群架,老乡护老乡,势力单薄的就要受欺负。
一天中午,一个厂家送了10个小集装箱的货物,大个子工头派人装了一上午的货,只装了3个小集装箱。大个子工头有点急了,命令所有的人中午吃过饭不能休息,接着卸车装箱。胖子工头带人过来了,声言是经过货主和理货员的同意,包下了4个小集装箱的货物。大个子工头火了,推了胖子工头一把,逼得胖子工头叫来自己的人抄起了家伙。
两帮势力相当的民工在集装箱里持铁棍、木棍发生了恶斗,一个民工持木棍刚要辟向大个子工头时,被郭亮一下子拦腰抱住,大个子工头脱险了。打架斗殴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有住院的,有被开除的,执法者就是包工头。只要不死人,包工头就能将事情调解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实包工头的来历都不简单,他们和企业的某个重要领导总有着沾亲带故的关系,权钱交易,顺其自然。
一个平常的节日,包工头带着郭亮和几个民工给领导送去了大包小包的礼物,将民工们打架斗殴的风波平息下去。事后,包工头并不是吃素的,堤外损失堤内补,给打工者发月工资时,每人都扣除了一部分,抵消了包工头给领导送礼物的费用。穷打工的有气只能往肚子里咽,大个子工头有气便打起了歪主意。
厂家的司机拉着厂家的一个业务员来场站送货了,正赶上场站活多人力少的节骨眼上,业务员急于卸车的目的就是想到本地的一个厂家拉回头货。因为时间限制,业务员找大个子工头商量必须在三个小时之内将货物卸完车。大个子工头提出了条件,别的活可以先停下,抽出8个人集中力量突击由厂家业务员送来的货物,为了保证三个小时内卸车装箱任务的完成,除中午管顿饭,每人收取辛苦费5元钱。业务员爽快地答应了,因为中午一顿饭买的全是包子,8个人吃了两斤包子,才花了12元钱,加上8个人的辛苦费总共只掏52元钱,比起能及时拉上回头货,挣到的2000元的代价,实在是微不足道的。
8个人当中就有郭亮,当郭亮拿到5元钱的辛苦费正暗暗高兴时,业务员的一张臭嘴还真的在无意之间将他们出卖了。
业务员卸完车到场站办理盖章手续时,场站的一位小领导对卸车的速度快得有点奇怪,业务员得意地笑了:这年头干什么都得灵活点儿,中午管顿包子就行。小领导故意摇头:就一顿包子谁替你卖这个力?业务员捻了捻指头:再外加40元的辛苦费不就得了!
小领导马上将此事报告了大领导,大领导拍案而起:谁收的辛苦费,统统给我交上来,吃下的包子也得给我吐出来!
大个子工头和郭亮在内的8个民工像受审般地进了领导的办公室,在领导一个劲地逼问下,8个人如实交代了全部过程,刚吃下没过几个小时的包子,想吐出来就是如数交还人民币了。最让大个子工头差点气晕的是,厂家的业务员接过52元钱还数了数:正好,正好,谢谢领导,也对不起大家了,原本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脑子欠考虑,嘴没把住门,嘿嘿!业务员经过许多看热闹的场站管理人员的中间走过,有人使劲捂着嘴巴,还是憋不住发出了像放屁似地笑声。
大个子工头走了一步臭棋,连包工头也挨了场站领导的一顿臭批。夜晚,常有送货的厂家因不能及时拿到场站开出来的劳务费**,包工头和工头竟然私自开**,将劳务费全部落入个人口袋里的事也被抖露了出来。为此,大领导惊醒了,要求小领导们对场站与包工头以后的劳务费对半分的原则要严格把关,坚决堵住有人借公充私的漏洞。
打工者一怕住宿困难,二怕生病花钱。一个星期里,郭亮感冒了,贵得感冒药买不起,便天天喝感冒冲剂,发着高烧还得硬挺着干下去。半年下来了,郭亮挣了4000元,每月平均600多元,还了来福哥预先支付的借款,再除去自己的生活和其它费用,可以拿出2000元还债了。
本来,郭亮打算给母亲多寄点钱还债,但看到栓子买了一套自修大学的课本丢弃不用了,又改变了主意。栓子有雄心,没毅力,再加上文化基础差,读了半年自修大学的课本便灰心丧气了。郭亮将课本买下来,到邮局寄钱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想挣钱还债,又想上学,这样下去,再过几年才能实现自己的誓言呢?
第五章
炎热的夏天,闷热与蚊虫的叮咬是让人最难过的季节,适逢场站分管安全的值班人员经常查夜,发现在集装箱外面露天而睡的民工大有人在。机械司机开着叉车有时就在附近转来转去,难说哪天会有人丧命于车轮之下,集装箱堆场存在着严重的安全隐患。于是,包工头便被迫给民工们租了座废弃的库房当宿舍用,这样一来,一些在外面租房困难的人大都回来了。
晚间,二十多号人住在一起,年长的喜欢找年长的聊天,大多数人是年轻的,有搞三教九流的喜欢拉帮结派、称兄道弟的,谁不服就给谁的颜色瞧,有的在一起赌博喝酒,说着下流的语言,如何偷看城市里的年轻女人上面的胸部,下面的白大腿。
包工头有时担心会出问题,偶尔到宿舍检查一番,不安分守己的人渐渐有了约束。但偷鸡摸狗的一些五花八门的事情还是控制不了,胆小的人从集装箱里偷点包装散落的吃的、穿的、用的;胆大的人从场站偷来自行车,立马改头换面地涂上一层黑油漆,以蒙混人的眼目。常言说得好:没有不透风的墙。
一天晚上,郭亮饭后正在看书,有人过来逼他去油漆自行车。郭亮无奈,只好蹲在地下,拿起了刷子。
大约十几分钟后,场站上的几名职工突然闯了进来,二话没说,扭起郭亮的胳膊就要送往派出所。郭亮急了,连声叫冤,多亏一个年长的民工挺身而出,再三证明的确不是郭亮干的!
场站的职工发现自己丢失的两辆自行车都在这里,真是火冒三丈,非要找出当事人来。郭亮明知是年长民工的侄子干的,想说又不敢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年长的民工对职工连连鞠躬认罪,场站的职工才气消了一些,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训斥了一番后,才将自行车推出了门外。
场站的职工刚离开,年长的民工一把揪住侄子的衣领,抡起手打了他两巴掌,逼他必须当场向郭亮道歉。
侄子羞愧难言,一边朝郭亮鞠躬,一边道歉。年长的民工又告诫大家,以后谁敢再欺负郭亮,他就和谁没完!在大家同情的议论声中,郭亮暗暗发誓:只要挣多了钱,一定要先解决住宿问题,有了安静的住宿条件,读书才是唯一的乐趣。
人都是感情动物,郭亮忍受冤枉的事情让小偷小摸的人渐渐有了愧疚感。从此,有的人对郭亮便亲热起来,有意无意地给郭亮起了绰号叫秀才。家乡人来信了,有人总愿意让秀才帮忙写个回信,使得秀才与打工者们很快融合在一起了。
库房就在场站的附近,人一旦住惯了库房,有的人吃午饭也习惯回到库房,饭后,身体乏力的人可以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有一天中午,库房进来一帮打工的年轻人,正在边吃饭边看书的郭亮一看是三男两女,手里都提着行李。其中一个长得挺秀气的姑娘要找大个子工头。大个子工头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有人知道大个子工头刚吃了午饭后,便去住处取换洗的衣服去了。年轻的姑娘有点为难地想请个人帮忙带带路,回来吃饭的民工也没几个人,还是郭亮主动答应了她的要求。
大个子工头自从上次在打架斗殴中,因为郭亮能出手帮忙,两人的关系马上融洽起来。为人讲义气的大个子工头还特意在自己的住处请郭亮几个人喝过一次酒,因此,郭亮才能带这帮人去找大个子工头。
路上,郭亮知道了这帮人都是大个子工头的老乡,秀气的姑娘还是大个子工头的表妹,而且还和另外一个姑娘都在本市一家服装公司打工。除她们之外的三个小伙子是同在一家建筑公司打工的。郭亮从他们忧郁的脸色上看,每个人的心里似乎都有什么心事。快到大个子工头的住处时,郭亮一伙人迎面遇上了正返回场站的大个子工头。大个子工头同老乡们亲热了一番,接着带大家进了他的住处。
里外两间的租房,外间做饭,里间睡觉,总共不到20平方米。七个人坐满了里间,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大个子工头便明白了其中的缘故。原来在建筑公司打工的三个男人最近到了年底发钱的时候了,包工头支支吾吾的,拖了今天,还想拖到明天,到头来逼得几十个民工都罢了工。包工头被逼到最后才摊牌,先发两个月的工资做为回家的路费,其余的工钱要拖到下年开春以后再补发。一半胆小的人屈服了,一半胆大的人打伤了包工头后,又怕惹麻烦而溜走了。三个男老乡带着行李找到女老乡,和往年一样,为了旅途上更有安全保障,还是想护送两个女老乡结伴回家过年。两个女老乡因为还差一个月的日期,一时走不了,只好来找大个子工头拿主意了。
大个子工头建议下个月女老乡可以随同他结伴返乡,让三个男老乡在这里借宿两天,买到适当的长途汽车票后,即刻返回家乡。表妹有意想打听一下在场站能不能临时打一个月的工,这才使大个子工头知道了他们此次来的真正目的。赶巧,年前正是活多人手紧张的时期,找包工头商量一下,大个子工头估计问题不算太大。表妹欣慰地笑了,临走,又和郭亮交谈了一会儿,直到郭亮热情地送她出了门。
第六章
三个男老乡临时在场站打起工来,大个子工头有意安排郭亮同他们常在一起干活,这样一来,使郭亮很快便知道了其中有一位是大个子工头表妹的亲弟弟。在建筑公司打工其实比在场站打工还要艰苦,三个人的同感就是身体的关节很受罪。建筑民工在盖楼前先住进潮湿的临时房,大楼盖起后再住进潮湿的新楼房。一座座大楼尽管是在他们手中拔地而起,但他们没有自豪感,有的只是不平感。工程完全竣工后,他们继续走向新的工地,重新住进潮湿的临时房,周而复始,年复一年。在都市里,城市建筑使城市的变化日新月异,站在高楼大厦的顶端,他们是伟大的建设者,站在平地上,他们是可怜的乞讨者。
有消息传来,建筑公司的包工头伤得不轻,胆子小的人到承包商那里乞讨工资都无功而返回家乡了。
郭亮找栓子做伴,利用晚间休息的时间去找了大个子工头的表妹,原因是郭亮读的课本引起了她的注意。原来她已经取得自修大学三门单科毕业证书的成绩,看到郭亮除了课本,没有辅导材料,她愿意将用过的辅导材料送给郭亮。
郭亮和栓子坐了两站公共汽车,大约走了一站冤枉路,道不熟得现问道,走过了再返回头来,最后才找到她打工的地方。
服装公司打工妹的宿舍一般不让外人进去的,公司大门外,有打工仔在同打工妹说着悄悄话,像是谈恋爱,又像是在商量回家过年的事情。郭亮和栓子正赶上打工妹们进进出出忙着采购回家过年的礼品,才借帮忙的机会悄悄溜了进去。
8个人住的宿舍分上下铺,比起郭亮住的宿舍在卫生上首先要好出许多,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差距。宿舍里看样子有几个人喜欢看书,有的床头上摆着教科书,有的床上放着服装书。
工头的表妹在同郭亮交谈时,招来了女伴们的私议,有人故意问郭亮多大了,闹得郭亮有点羞怯地伸了伸手指头。有人撅了撅嘴,认为女大一,穷到底。立刻招来了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巧得的是工头的表妹在这里也被称其为秀才,她是以2分之差的成绩没能考取大学的。
有人继续开玩笑了:我们这里的秀才不仅立志要考取大学文凭,还立志要在这座城市里扎下根去。有人揭别人短:为了扎下根,有的人宁可情愿找一个比她大20多岁城里的工人当老公。还有的人为了不再回到农村的穷家,几个追她的老乡都让她给甩了!有人叹道:有的人立志要开个服装店,哪像我们整天一个机器人似的从白忙到黑。这句话说到了大家的共同处,有志的和无志的,其实都有同感,来城市打工的人多数还没有谁能抽出时间外出游玩过呢!
郭亮在听到打工妹们的话里似乎第一次琢磨到了什么,离开打工妹的宿舍后,路上越发感到急于还清债务的紧迫性。栓子也在想着心事,大个子工头的表妹长得挺俊啊!
年关就要到了,大批回乡的民工都纷纷开始踏上了征途。来福哥和栓子也提前买了两张火车票,还差一天就要走的时候,包工头还和往年一样,决定留下十几个人在场站过节加班。为了尽快还清债务,主动留下来的只有郭亮一个人。郭亮同哥倆聊天一直到很晚了,才返回库房的宿舍。第二天清晨,郭亮与哥倆在火车站分手告别了。
每逢节日,场站都有加班的职工。民工同样也不例外,只是留下来的民工都是弱势群体,活不多,却也闲不着。年三十的上午,郭亮正在集装箱里忙活着,场站一位领导点名让郭亮到场站办公楼里去做勤杂工。郭亮真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能在场站办公楼里做勤杂工都是有特殊关系的民工方可胜任的。其实,事情说来也简单,原来的勤杂工回家过年了,领导只是想找个有点文化程度的民工顶替一下而已。
场站两层的办公楼分两部三室,操作部、业务部在一楼,站长室、财务室、会议室在二楼。
郭亮初来乍到,工作得非常卖力气,仅几天的时间,就将办公楼打扫的窗明几净。郭亮平日里手脚不闲,端茶倒水,再加上还能抄写点什么的,很快赢得了领导们的赞赏。半月刚过,原来的勤杂工返回场站时自然便被郭亮取而代之了。郭亮干装卸工时每月只挣600元,当勤杂工每月能挣800元,最重要的是解决了住宿问题,勤杂工夜间可以睡在会议里,这样一来便有了满足感。
人是感情动物,生活在都市社会,老实巴脚的郭亮自然能分出人的善与恶,美与丑,好与坏。办公楼的人员并不多,大小都是场站级的领导。一楼操作部的两个正付经理每天忙忙碌碌地到现场办公,很少有在家里的时候,但两人对郭亮不摆架子,挺拿人看的。业务部其实只有一个经理,常年在外面跑业务,偶尔回来一次,也是骂骂咧咧地发一顿牢骚,而站长总是笑脸相陪。此人的背景就是有个亲戚在省城里当大官,他经常能托亲戚的关系,使场站的业务便有了丰足的货源。其实,郭亮最怕见业务部经理,难得见了两回面,便替他洗了两回臭袜子。
二楼的站长室里还有个女秘书,听说是站长过去失恋的情人,漂亮的女秘书对郭亮很同情,尽管郭亮有点不敢正眼欣赏她,却明白她是个心底善良的少妇。女秘书对会计经常表现出不屑一顾的样子,是因为生怕引起站长的嫉妒心理。付站长长期病休,郭亮还没见过他一面,听说正付站长总有着矛盾,隔阂很深。有人私下里议论正付站长的关系时认为,许多企业里的正付职领导之间总有着无法解决的矛盾一样,使得有人宁可干个正科长,也不愿意委曲求全地去干个付处长。
正站长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但和会计总是嘀嘀咕咕的,有时两人的交谈看来挺信任郭亮的憨厚老实,对别人却十分警惕。每月发工资的时候,两人在房间里总是打着哑语,伸出一个八的手指似乎是发的意思,其实是指场站里的员工每人每月2000元,他倆各自的工资便是一个八倍数目,仅次此而已。
第七章
不知不觉,半年的时间又过去了,郭亮干勤杂工正起劲的时候,场站里出的一次质量事故又改变了他的命运。
站长平时常发火,声音大的时候,人在走廊上也听得十分清楚。有一天,站长摔了一个电话,再接起另一个电话更是火上浇油,原因是出口操作室又出了质量事故,场站要索赔三万。站长认为这都是责任心不强才造成的,对这样的人以后想干就干,不想干就下岗,站领导白养这班废物有什么用,不如找打工的,即省钱又省心。从明天起,站长决定就调人过去,两个月的培训期,让有关人员抓紧点!
站长砰地扣了电话,接着喊郭亮进来,先问打工人中有几个高中毕业的?郭亮不安地摇摇头。站长不耐烦了:有一个就先去一个,勤杂工800元,出口操作1000元,只要干好了,还有其它的待遇!
郭亮主要担心住宿的问题,站长略一思索后,决定给郭亮在更衣室里先安排个单人床,以便解决住宿问题。第二天,郭亮立马分配到了出口操作室。
场站的室内操作除了集装箱的箱管室便是进出口操作室,眼下的出口操作室有六个操作员,其工作性质就好比交通枢纽。六部电话一整天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郭亮的师傅是赵哥,38岁正当年,是场站操作经历时间最长,操作经验最丰富的老操作员,为人正直坦诚,手把手的教徒弟,再加上郭亮有文化,脑袋瓜子灵,不到两个月便基本熟悉了出口操作的业务流程。
出口操作室每个操作员都有一个业务窗口,具体的人员是1号窗口李主管,2号窗口是栾姐,3号是赵哥,4号窗口是刘小虹,5号窗口是小吴,6号窗口的老高,人称高大叔,7号窗口是新来的郭亮。
誰的愛情不憂傷 檸檬涼的夏
出口操作的简单程序是货代发来下货纸传真,操作员按照船公司的提单号分别登记在台帐上,然后再输入电脑。接下来,车队的司机持有货代提供的提单号来场站拉空箱,然后再到厂家去装货,或者是厂家的司机来场站送散货再装入集装箱。前者称为外点箱,后者称为内点箱。
内外点的货物抵达场站后,操作员既用电脑将信息传于海关后,货代的报关员在海关大厅方可进行报关业务。与此同时,操作员再制作出入港单,等待收到海关放行单后,在入港单上盖了章,车队司机按照码头计划员制定的入港时间表,及时持入港单经过码头上的检查桥方可入港卸箱。
出口操作员熟悉了业务,一旦顶上岗,方知出口操作员的难度,室外操作重在机械,室内操作贵在素质。
郭亮在操作室开始独立操作了。第一天,约有七八家的货代公司陆续发来了一份又一份下货纸传真,郭亮正在登记台帐,车队司机持提单号提前来拉空的集装箱了。下货纸的提单号与司机的提单号相互一致了,郭亮就开提取空箱的设备交接单。有的未接到下货纸,提单号自然对不上,司机边埋怨着,边用手机通知车队,由车队再催促货代速传下货纸。货代来电话查询,郭亮停止了开单子,窗外有了抱怨声,渐渐有了骂声。过去有的操作员这时候沉不住气了,一边接电话,一边开单子,于是,大箱错开成小箱,A船公司的箱错开成B船公司的箱。有的司机到厂家装不上货了,拉着小箱返回来换大箱。有的司机装上了货,回到场站再换箱,将A箱换成B箱捣货,产生的索赔费用少则几百元,多则几千元。
郭亮放下电话,刚开了两份单子,电话又响了,多亏赵哥过来帮忙,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厂家来送货了,场地上的空箱紧缺,郭亮只能陪笑脸表示歉意,素质的其中之一便是忍。
第二天仍然延续第一天的工作外,到厂家装货的重箱陆续返回场站了,郭亮必须抓紧时间用电脑往海关传送信息,还有制作入港单。此时,令人头疼的问题又来了,有的货物还未装入集装箱,货代便来电话要求场站提前往海关传送信息,便于报关员在海关提前报关。对欺骗海关的行为,操作员不敢做主,只能请示领导。有时领导被迫承担风险,都是为了货源问题。运气不好的场站,适逢海关人员突然来场站查验货物问题,小处理写检查,大处理就有封闭场站的风险。
第三天更忙了,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查询船期的,集装箱的箱号的、封号的、放行单的。入港计划下来了,操作员要盖港口章。过去,有的操作员一是粗心大意盖错了港口章,比如去菲利克斯托的却盖成了德国汉堡。二是港口的确不清楚,操作员应找船公司,作为船公司有义务发传真确认港口,只是有的船公司极不负责任,使多数场站操作员的通病就是电话查询,结果,本应去韩国釜山的集装箱却运到了美国的洛杉矶。电话联系造成了手无证据,目的港一旦出了问题,对方翻脸不认人,操作员只能气急败坏,任凭他人宰割。冷冻的集装箱在操作上万一有了失误,+10度错为-10,货物一旦变质,索赔少则几万,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人民币,可见,出口操作上的责任多么重大。
入港的时间到了,现场的叉车,集装箱车随时待命装箱入港,郭亮只能先递上一部分入港单。货不齐的,未见海关放行单的再打电话联系,郭亮忙出汗了。
电话催命般的响起来,不耐烦的操作员便耍起小聪明,将电话稍微支起来,外面的人总是打不进来,便投诉到站领导。时间长了,站领导查出原因所在,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眼的装糊涂了。
傍晚,海关下班了,拿放行单的人将最后一批放行单送到了场站,操作员们争先恐后地一拥而上,查找自己的出口船舶放行单。忙而不乱是重要的素质之一,有的人就在这忙乱的时候出了问题,有放行单的集装箱未装船,无放行单的集装箱反而装上了船。未放行的货物闯关了,轻则罚款,重则封闭场站。海关是祖国神圣的大门,放行单是海关最重要的单据,难怪一些不法分子敢斗胆伪造放行单上的印章、签名而成为阶下囚。
夜晚23时,入港截止的时间到了。郭亮干啃了几口馒头,便疲惫不堪地趴在桌上昏沉而睡。
第八章
仅半年的时间,郭亮在操作上已经轻车熟路了,工作中的空闲时间也多起来。开始,郭亮偷偷摸摸地看点自修大学的教材,后来被人发现了,出口操作室的人才知道郭亮是一个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又被迫放弃的高中毕业生,大家的眼里自然产生了同情与惋惜。郭亮不敢承认自己已经参加过自学考试,并且也取得3门单科证书的成绩,因为出口操作室的工作管理规定上明确指出工作时间严禁看闲书、报纸等制度。有的人想知道他有什么打算时,郭亮只能说几句慌话敷衍过去。
操作室的6个窗口全都围满了人,郭亮是第七个新加的窗口,办理业务的人毕竟少一些。6号窗口的人员骤然剧增,是因为船期临近的关键时刻,刘小虹显然是忙得有点沉不气了,听到窗外的骂声,便回应了几句牢骚话,窗外的人敲开了玻璃。小吴上前解围时,窗外的人火气更盛,扬言要小吴到外面干架,小吴刚冲出办公室便被李主管拦腰抱住。
郭亮见刘小虹哭在了办公桌上,小吴的桌前又空了位,便及时补位,总算将事情平息了下去。
事情虽然过去了,小吴和郭亮却成了知己,原来小吴在暗恋着刘小虹。
小吴知道郭亮正在攻读自修大学的课程后,自认为人要讲现实,便劝郭亮能学点一技之长的知识,因为他的父亲就在报关学院里工作。
干场站的人经常和货代打交道,对货代报关报验的业务员并不陌生,货代的人到海关办理放行单,到检验检疫局报检报验都得有资格证书,有了资格证书的人找相关的工作,有时比有大学文凭的人还有保证。对打工者来说,能获得一技之长的知识证书,这的确是打工者长年的保障。
人一旦有了目标,生活也变得更加充实起来。郭亮忙得没有了空闲时间,下班有课时,随便吃个馒头,便匆匆赶往夜校。每当郭亮走在夜色都市中的马路上,幻想着将来,越感到苦中有乐,夜校的生活让郭亮开阔了眼界,夜校的生活体现了城市的文明,越接近城市的文明,越使人渴望城里人的生活。
一个周六的夜晚,捷达货运代理公司邀请操作室的操作员们到天外天大酒店做客。路上,郭亮坐在捷达公司的面包车里不眨眼地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来到都市打工,他还是第一次外出做客,亲身感受这灯火辉煌、绚丽多彩的海滨城市夜生活。
天外天大酒店楼上楼下顾客满盈,灯红酒绿中的男男女女在吃喝作乐,花季般地服务小姐来去不断地穿梭于大厅、走廊之间。
在预定的秋来香大单间里,捷达公司的业务部经理仝远首先做了介绍:场站操作员们都知道,捷达公司有两朵花,操作部主管兰花白小姐负责美国航线,樱花王小姐负责报关报验业务,欧洲、日本航线的操作主管是管先生。接下来,场站操作室的李主管也一一做了介绍。
货代与场站天天通电话,其实有些人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过去,一般都是场站领导与货代公司和船公司领导常在酒席上交换意见、承诺、许愿,解决一些业务上的问题,实际上,操作人员的见面沟通是十分重要的。商品经济的市场本身就是残酷无情的,再缺少起码的人情味,人的心理便扭曲了。捷达公司的老板有事未来,但老板算过一笔帐,半年请客的一桌酒席仅花千元,半年中,场站操作员却付出了多少艰辛的报答,重要的是人情味得到了体现,况且,业务部经理仝远与2号操作员栾姐还是老同学呢。
酒席间,捷达公司的樱花王小姐突然站了起来,主动要求和郭亮干杯,郭亮处在尴尬中,连喝了两杯酒后,才明白了事情的起因。
原来货代公司负责报关报验的樱花王小姐感到最担心的是报关单据下落问题,尽管所有场站都在海关专门设立收取海关放行单的人员,可令人头痛的是,报关人员明明将放行单给了场站人员,却经常因为放行单丢失不见了,集装箱却装不上船,被迫拖到下个航次,因而给货主带来了经济上的损失,起因是显而易见的,送单人和收单人没有签收手续,实际上是场站收单人嫌麻烦而拒绝写收到条。
意外的是,上个月的有一天,樱花王小姐临近海关下班时才办出放行单,全通场站的收单人已经走了,无奈之下,她只好乘出租车赶到了场站。郭亮收取了放行单,并写了张收到条给了樱花。尽管两人是初次见面,也是仅有的一次见面,樱花却对郭亮有了如此的好感。
当然,郭亮听师傅说过的一件事情是不能公开的,场站有的人因为核对放行单粗心大意,有放行单的集装箱没有装上船,而无放行单的集装箱反而装上船,逼得操作员为了推卸责任,保住自己的饭碗,挖空心思地找借口,甚至将放行单偷偷给撕了,此时的人往往被逼得没有了良心,心也够黑的。
酒喝多了,人的话也多了,尤其场站的人一旦离开了紧张忙碌地工作环境,出来放松一下,被压抑的心情便敞露出来。
栾姐实在承受不了工作的压力,每天都得加班加点,晚饭不能做,孩子无法照顾,夫妻之间经常吵架。
赵哥虽然有着多年的操作经验,只是愤愤不平的是有的基层领导经常教训他们这般废物,而这般废物不也同样保住了当官的地位。
杨小虹最近忙中出错,连续两次出现了将大箱错发为小箱的质量事故,一直还未从阴影中走出来,而感到紧张地工作环境造成了压抑,难有激情的岁月。
小吴因为服务态度不好,被场站领导屡次扣发了奖金而感到耿耿于怀。
老高上个月将A船公司的箱错发为B船公司的箱,还有几次质量事故都是擦肩而过,侥幸之余,总想换个工作。
郭亮听了,心里不由也犯起了嘀咕。
为了活跃气氛,捷达公司业务部经理仝远岔开了话题,向操作室的李主管打听场站要随同港口西迁的问题,于是,大家纷纷议论起港口大西移的事情。
郭亮开始具体知道了本市集装箱码头要开始的大西移规划,目前的海关、商检、海事、船公司、运输公司、场站、货代正面临了一场历史的巨变。
第九章
以港兴市,集装箱码头跨海湾的大西移广泛涉及到进出口贸易的行业,场站、运输公司、船公司首当其冲,推动着全市经济战略目标的大转移开始了,高速公路上车轮滚滚,轮渡码头人流如潮。
郭亮第一次坐轮渡,在甲板上观望海面,的确令人心旷神怡。
东西海岸看起来虽然只有一步之遥,没有跨海大桥使人便有了漂洋过海的感觉,大雾天气成了海路交通的天敌。于是,人们对海的认识是不尽相同的,尤其对上班族的市民们来讲,是多么急切盼望东海岸市区连接西海岸市区的跨海大桥早日建成,但对于打工者来说却是好的机遇,打工者四海为家,天为被,地为床,西海岸正向打工者展示了一片宏伟蓝图,成千上万的打工者将会蜂拥般地踏入这座新的城市。
郭亮在甲板上站久了,本想打算回到客舱里休息,刚转过身子,冷丁发现来福哥从客舱里出来。好长时间未见面了,两人亲热地交谈起来。
郭亮先问起栓子的情况,来福哥有点失意地摸了摸头皮,因为栓子上个星期已经去了新港区,听说是在一个新场站干收发箱的理货员工作。如今,多数场站都愿意招收文化程度在初中以上的打工者,廉价的打工者无后顾之忧,一个打工者顶多仅拿一个正式职工的一半工资,吃住在场站,经常加班加点,并无额外的加班费,这就是场站的经济帐。打工者尽管心里不平衡,却也愿意摆脱繁重的体力劳动。
小学毕业的来福哥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靠拼体力劳动来养家糊口了。来福哥还告诉郭亮,前些日子,栓子收到家里的来信,在省城干建筑工的两个堂兄出事了,两人从高架板上跌落下来,造成一死一伤,家里正愁着没钱,而四处求助,喜事没有,栓子还多了一桩苦恼事,原来栓子在正在热恋着大个子工头的表妹,其表妹一是嫌栓子的家里穷,二是对郭亮好象挺感兴趣的,结果还是想拒绝栓子,栓子贼心不死,除了失落感,也有侥幸感,一帮在南方打工的乡亲误入了一家传销公司,受骗上当后,又被迫回到了穷山沟,而且在南方打工的乡亲们中还有来福哥一个亲弟弟。
郭亮听了这些事情,越发感到自己跟随来福哥来到这座城市打工的路是走对了,同时,不知为什么,心里砰然一击,对栓子追求大个子工头表妹的事情却感到有些不是滋味了,怪不得栓子几次都主动地给郭亮联系辅导材料呢!
来福哥并不担心弟弟的前途,有点兴奋地告诉郭亮,家乡的父老乡亲们一直渴望修路的心愿终于盼到了,他刚接到弟弟的来信,破土动工有半个月了,大路一旦开通,弟弟打算同亲戚合伙买台手扶拖拉机,上山砍藤条,编筐织篓拉到县城里去卖。
郭亮记得父亲在世时就是村里编筐织篓的好手,可惜一把好手艺无用武之地,编成了也运不出去,不由感叹要是大路再提前几年修成了,村里有的人就不用出来打工了。
来福哥还听说工期需要十几个月,刚开始破土动工,祖祖辈辈的愿望一年以后才能真正实现,多少年了,哪家没有点现存现编的,多的时候都当柴禾烧了,大路修成后,家乡大多数人都建议叫阳光大道。
郭亮也没忘记,上中学的时候,村里人就开始盼望只要是能跑车轮子的大道,取名就叫阳光大道。
轮渡靠泊码头后,场站的客货两用车从轮渡舱里开出来,郭亮在车里看到来福哥随同一帮民工去了车站,准备乘坐公交车。郭亮拉开车窗,挥手致意,两人就这样又匆匆告别了。
客货两用车满载着操作室的办公用品很快驶进了新港区,郭亮一旦进入这片新的土地,便看到一排大型的装卸桥耸立在码头前沿,港区之大,现代化的码头展示出一幅壮观的景象。新港区热闹起来,人流由渡轮一批接一批的进入了新港区,车队由高速公路一辆接一辆拉着搬迁的物资、设备驶进了新港区。
以港兴市,德国人建造了老港区,兴起了一座都市。如今,中国人亲手建造的新码头也必然拉开了一座新大都市崛起的帷幕。
第十章
场站进出口业务在老港区和新港区同时运转起来,其原因就是为了保证货源不能丢失,人员、设备不能一步到位而采取必要的措施。于是,郭亮继续干起了装卸工和联络员的工作。
入春以后,天气越来越暖和起来,但街头上、轮渡上戴口罩的人却越来越多了起来。
有一天,郭亮在轮渡上听周围的人们在议论,非典型肺炎就是SARS病毒,非典在2002年11月就已经在广东佛山发现了第一例病例,去过广东的人又将病毒带进了北京,广东和北京被世界卫生组织确定为疫区后,疫情继续蔓延其它省市,2003年4月下旬,北京市中小学宣布放假,北大附属人民医院、中央财经大学、北方交通大学开始封闭隔离,因此,马路上的车辆和人流一天比一天减少,歇业关门的餐馆越来越多,商场没了人气,营业额直线下降,口罩开始脱销,然而,局部的抢购风潮又使很多货架米面油被一抢而光,连方便面都成了紧俏货,消毒液,消毒毛巾告急。
郭亮坐在客舱里,客舱门上贴着:本船已消毒的字样映入眼帘,周围偶尔也有戴口罩的乘客,大多数乘客并未现出太介意的神色,毕竟在这座城市里目前还没有出现患有非典的病人。
尽管如此,郭亮下船后,马路边临街的许多饭店已现出生意十分萧条的景象,有的饭店门上贴着本店已消毒的告示,却无人光顾,有的酒店干脆关门歇业了。行驶在马路上的公交车的车窗多数都大敞开着,以便使车内通风顺畅,防止传染。
几个月里,郭亮经常往返于新老港区,有时坐轮渡,有时乘集装箱运输车,不是搬运办公设备,就是传递进出口单据、资料等。
市民戴口罩的越来越多了,许多人的脸上有了戒备地神色,骤然而起的传闻有了证实,一个已被感染的外地非典病人闯入了本市。轮渡码头、高速公路入口出现了检疫人员,每一位乘客都得接受体温器械的检查,凡发现体温不正常的人都得强制留下来,再做仔细的检查,郭亮有几次差点被扣住不放。
场站每天都有专人负责登记员工的健康状况,郭亮也不例外,甚至有人对他也有了疑虑的目光,这就是城里人的狭隘,凡是外勤的差事谁都想支使郭亮去干。城里人狭隘的目光并不是在出口室,而是在箱管室,因为郭亮传递的单据有一部分是箱管室的。刚开始,郭亮给箱管室送单据时,还没有人拒绝他进入办公室。没隔几天,有个主管竟然提出让郭亮从窗口递单据。郭亮忍了,暗暗诅咒主管会有难堪的时候。
果然有一天,箱管室的主管同部下争吵起来,原来主管患感冒了,还偷偷来上班,有人要打电话报告场站领导。
电话响了,郭亮怀着看热闹的心情溜进了房间,有人在电话里只说了几句话,片刻,两位新上任的站领导匆匆来到了箱管室。
正站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一番主管,催促主管马上回家,而且要求主管明天还必须来电话,如实将家庭成员的健康状况报告给站领导。
主管尴尬地走了,郭亮在暗笑时,站领导接着召集室内操作的员工们开会。
会上,正站讲了自己最近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新任的站领导为了进一步了解货源情况,为了揽取货源,亲自到货代、船公司登门拜访,正站到了第一家货代公司,公司经理明明就在办公室里休息,还是借口工作繁忙,拒绝接待正站的来访。正站到了第二家货代公司,公司经理从接客到送客,甚为冷淡。正站怀着纳闷的心情又去了船公司,船公司经理面子上还过得去,只是谈到请客吃饭,却有些犹豫不决了。两天下来,正站连续跑了几家公司,公司的经理大都失去了应有的热情。最后,站领导邀请几位客人去了酒店,客人提出了分餐制,就是各用个的碗筷。临走时,一位客人又毫不留情地告诫正站,非典时期,尽量少拜访。正站这才恍然大悟,结果是正站请了客,客人非但不领情,反而欠了人情债。
生意场上的外交乏味了,场站的管理却紧了。操作室的大门口刚贴上:外来人员请勿入内的字样,第二天,两位货主坐着吉普车进了场站,没料到,车刚停在操作室的门口,便遭到场站里两个有关人员的阻拦:车不能停,人也不能下车,立刻掉头开出场站,不管你是上帝,还是皇帝,天王老子也不如我说了算!
货主火冒三丈,刚下车又被推了上去,差点将戴着金丝白框眼镜的货主气得要晕过去,原因是车头挂着是北京的车牌号,被怀疑的人其实不是北京人,任凭你再三解释也是白费口舌,谁让你欠考虑,非开北京的车,实在对不起,北京人成了最不受欢迎的人,这就是非典时期。
第十一章
郭亮也学着城里人天天买报纸,听广播早已习以为常,身上带着小收录机除了学习外,一有时间便想听新闻,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天天看电视。媒体天天都在报道各省市的非典情况,非典渐渐得到了有效有功地控制,得非典的病人已有下降趋势。本地一直是非典时期的安全地带,目前还未出现第二例的非典病人,即便如此,一些作用相同的预防传染性药物已经相当紧缺起来。
有一天,郭亮去了西海岸场站的操作室,因为赵哥有关系能买到中药,正在统计人数和药量的栾姐本想多买点,一见郭亮进来了,又改变了主意,想让郭亮也沾点光。
赵哥爽快地答应了,解释中药有两种,一种是瓶装合成的,买回来就可以吃,另一种是草药,需要先熬好了才能服用,考虑到郭亮没有熬药的条件,贵点就贵点,还是买合成的方便。
郭亮感激地连连点头,城市里许多家庭连老人和孩子都照顾不到,一个打工的能买到药就不错了,谁让非典把人搞得这么无奈呢!
我有很多標簽 匪盜
社会谣传与媒体报道在非典时期的消息来源往往相差不大,实在令人惊异。操作室李主管的小舅子从外地的学院回来了,不仅仅是为了躲避非典,听说外地有的城市要实行电视教学。时隔不久,媒体报道也真的出来了,有的地方连小学和中学也实行电视教学,真可谓比电视大学还要电视化。
有人传说上边对非典疫情的控制感到头痛得比打一场战争还要艰难,事实证明,突如其来的SARS病毒的确给国家带来了一场灾难。为了战胜灾难,白衣战士成了战场上唯一冲锋陷阵的勇士,白衣战士抢救非典病人而受到了传染,大批的白衣战士成了病人,有的仆倒在战场上而成了烈士。
病人除了要忍受病痛的折磨,痊愈后还要遭受他人的厌恶,南方的一个男病人为了躲避人们的白眼,东躲西藏了几个月,流落它乡,过着不敢见天日的非人生活。北方的一个女病人被感染后,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将陪护自己的母亲送上了天堂,当记者在电话里采访她时,年轻的女儿泣不成声,她虽然痊愈了,但在非典结束前,依然长期躲在家里,不敢显露自己庐山真面目。大学里的一对恋人被封闭的楼门隔开了,男友天天仰面站在楼下,激情地举起Y的手势,默默鼓励着女友必定会战胜非典,女友擦着激情的泪水,恋恋不舍地向男友挥手致意,真可谓此地无声胜有声。于无声处,既然非典给人们带来了灾难,人们在灾难面前也只能抗争。
郭亮真的感冒了,带上口罩去了医院,整个医院成了口罩的海洋,四周都是警觉的目光。医生为郭亮做了全面检查,体温39度,高得惊人,但并不是非典。正常感冒的年轻人体力充沛,三天痊愈,两天观察,被折腾了一星期的郭亮度日如年,出了医院的大门,如同走出监狱般地长吐一口气。
尽管如此,郭亮上班后,尽量还是避免与人正面接触,每次送单据都是自觉地从窗口递进递出。对患感冒住院的病人,一般健康的人在短时间内总有着警觉性,连操作室的人也表现出想回避的样子。郭亮无可奈何,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来证明自己是健康的人了。
都市的驻军部队派出专业的医疗人员支援北京了,家庭送行的悲壮却更加显示出白衣战士的无畏精神。在北京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可歌可颂的家书与手机短信通过媒体牵动了市民们的心,如同在自卫反击战的战场上传来捷报一般,只是白衣战士穿着防护服装在冲锋陷阵的场面,激励着成千上万的岛城市民。部队大批的医疗人员支援北京后,捷报频传,就像战场上的决战到了最后的关健时刻。一个女白衣战士被替换下来了,走的时候却依然留恋着战场,其实,她不是逃兵,而是被光荣替换下来的白衣战士,即便如此,她还是像逃兵似地不忍心在告别战友的一瞬间,回头再看一眼送别的战友。
SARS病毒冲刷出三种人的心灵,病人、健康人与白衣战士,人类的心灵是美好的,渴望美好的生活是人的本能。
第十二章
风,将SARS病毒悄悄地吹走了,又将一场罕见的大雾悄悄地吹来。连日来,大雾弥漫,雾都的机场、码头、高速公路失去了生机。场站的西移规划越接近尾声,搬迁工作越忙乱起来。
郭亮早饭没顾得吃,便随车赶到了轮渡码头。
灰蒙蒙地雾将周围的景物都变成了一个个朦胧的轮廓,海面上的能见度极低,几百米之外就什么也看不清楚了,如此糟糕的天气,大雾往往是从海面上吹来的。
候船大厅里人声嘈杂,上班族的职工有的在大厅外面打扑克,有的在大厅内吆三喝四地打手机,有的在商量着如何打道回府的事情。
郭亮闲着没事瞎转游,熟人碰得不少,但多数人都懒得跟他交谈。上班族对打工者不屑一顾的眼光,郭亮时常都能感受到的,孤独已经习以为常。
大厅外面进来两个人,匆匆转了两圈,还是郭亮眼尖,看出是小吴和王师傅,小吴对郭亮招了招手,郭亮便跟着两人出去了。
小吴刚才见到了开车的王师傅,场站有的部门业务单据、办公用品已经紧缺了,从印刷厂印制了一部分印刷品放在王师傅的车上,必须在当天送到场站,小吴已经打听过了,今天的大雾迟迟不散,轮渡开航在中午之前肯定是没戏了,由此想搭王师傅的便车上班。
起初,王师傅还犹豫着,说话间,栾姐又来了,王师傅这才不敢拖延了,立马决定开车先去高速公路。
客货两用的车身不大,本地人俗称大头车,车箱虽小,驾驶室里还宽敞,六人的座位只搭乘了四个人,车便上路了。
余生無你無悲喜 一少年
透过车窗的玻璃,郭亮看到轮渡附近的小公共车生意十分兴隆,一辆辆车很快都超员发动了,乘客中有旅客,也有提前想方设法要自觉上班的人,路上,偶尔也能看到悄悄溜回家的职工,这仅仅是开始,到了中午,更多的人也只能溜之大吉了。上白班的人即便到了西海岸的单位,换上了工作服不到一两个小时,又得抓紧时间匆匆赶下班的轮渡了,这便是漂洋过海的工作。
结婚以后的女人爱叨叨,栾姐又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了,尽管也是大学毕业,现如今的生活,上有老,下有小,交通工具的不便造成了工作的困难。栾姐早上5时起床,下班是晚7时,周而复始,人都成了机器人,大学里的什么理想抱负都成了天方夜潭,哪有时间和精力呢?国家规定一个月8天的公休,基层单位总是违背公司的规定,要求员工只能休4天,员工要想休息大礼拜,偷偷摸摸地像做了贼似的。栾姐在大学里最崇拜杨沫的小说,杨沫在《青春之歌》里认为,没有理想和抱负的人就是行尸走肉。
现如今,栾姐反倒认定了,能摆脱烦恼和忧愁,能平平安安做个行尸走肉的人,也算不错了。
王师傅开车还未到高速公路,先下车提前打听了一下,高速公路也同样封闭了,唯一的途径只能走下面的路,也就是老市民过去俗称的国防公路。国防公路大部分路面还平坦,偶尔也有几段田间小路,时间要长出一倍多,走高速公路只需要一小时,国防公路就得两个多小时。
场站的客货两用车大约跑了一半的路程,前方突然出现了交通堵塞,一辆小公共车同一货车发生了追尾事故,一帮乘客在路面上拦截车辆。
王师傅主动停车,拉了两名轻伤号才突出了包围。满员的驾驶里因为多了两个人,显得有点拥挤起来,坐在前排座位的郭亮和小吴不断回头察看伤号的表情。
两个轻伤号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皮外伤,一个刚止住流鼻血的女青年神情十分沮丧,一边不好意思地让栾姐仔细瞧过了脸部,一边回答着栾姐的问话。
事故的原本情况是这样的,售票员也就是车主因为人员满座了,只能坐在司机身旁的马扎上,突然发生事故的一瞬间,车主的头部猛烈撞破了车前的玻璃,整个人接着飞出了车外,当司机清醒过来的时候,只见车主已经躺在了路面上,当场身亡。车上的乘客共有28人,大约伤了一半多,基本上都是碰了胳膊,伤了腿的,三个腿部骨折比较严重的乘客先搭车去了医院。女青年在谈到死亡的车主时,显现出一付惊魂未定的样子。
栾姐无可奈何地笑了,不由承认自己在大雾天气从来不敢由公路上下班,宁可回不了家也不愿意冒风险,因为半年前,她的邻居大哥在乘车中坐在最后一排座位上,突然剧烈地车身颠簸,头顶在了车棚上,致使颈椎严重受伤,整天歪着脖子往医院里跑。
小吴听了却满不在乎,碰上这样的事情还觉得挺刺激,人真有了厄运,想躲也躲不掉。再加上单位的宿舍根本不能住,小吴住一天就有一天睡得提心吊胆,原因是非常可笑的。
有一天半夜,小吴在梦中被人的打呼嚕声给吵醒了,同房间的四个人口起来了,谁都不承认打呼嚕,再仔细听听原来人的呼嚕声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房间位于两层楼宿舍的二楼,几个人索性出了门,对二楼每个房间的门边听边查,二楼确实没问题。四个人干脆查到底,一旦查到了一楼,好家伙,恰恰正是其中一个房间里的人发出的声音如同雷声一般,见到一楼有人从厕所里捂着耳朵走出来,几个人上前一打听,方知此人是本地有名的呼嚕大王,没人敢同他住在一个房间,前几年,他和同事去外地出差,整个旅馆的人在床上被他雷声般的呼嚕声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旅店的客人都披着衣服出了房间,在走廊上发着牢骚,聊着天,一直挨到了天亮,当时,他的同事听到旅客们的满腹牢骚,羞得只恨不能找个墙缝钻进去。
小吴越听越生气,差点气歪了嘴的是,房间里的呼嚕大王还吹起了口哨,吹一阵口哨,再打一阵呼嚕。几个人气得都上了火,冲着房间的门也学起了打一阵呼嚕,再吹一阵口哨,呼嚕大王竟然丝毫没有知觉,依然沉浸在香甜的睡眠中。
小吴感到真的被打败了,不由捂住了耳朵,差点要喊起来:妈呀,这种人也真正属于世界上的高级动物,像这种高级动物也配天天和人在一起睡觉啊!
第十三章
操作室的办公条件焕然一新,旧的办公设施给了其它部门,由过去的窗口办公改变为室内柜台式办公,全部换成新的办公设施后,手工填写的单据也改为电脑打印,同时也增加了近一倍具有大专以上文化程度的新人员,有的是新聘用的,有的是从进口操作转过来的。所有场站的进口货物完全被码头控制起来了,由过去场站可以堆存进口货物的集装箱已改为全部由码头的堆场统一管理,独家垄断办理提取进口集装箱的手续及业务。市场竞争的激烈化,再加上码头新的先进的管理模式迫使场站只有在出口业务上大做文章了。
出口操作方面有了显著变化的就是海关放行单,过去的放行单大部分是有纸放行,如今逐渐改为无纸放行。所谓有纸放行就是报关员在海关履行报关手续后,将放行单转交给场站的有纸依据。无纸放行即场站与海关联网,在网上可以直接查询的报关信息。
操作室增加了大专以上文化程度的新人员,按说对郭亮的工作岗位便有了危机感,其实不然,东西海岸的交通条件及气候变化,经常造成操作上的人员奇缺,在工作有时陷入混乱的状态中,因为郭亮能随时补缺,使他在领导眼里越发重要起来。
连日的大雾天气,操作室能坚持全天工作的人员只有两个住单身的外地大学生,如果没有郭亮不分昼夜的补缺,工作陷入瘫痪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的,椐气象台预报,持续两天的大雾还将继续困扰都市。
郭亮回到操作室,正式工作的当天便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业务。
上午,郭亮一边忙碌着自己操作的船舶出口业务,一边还得接着临桌的几部电话,13台电脑桌前空着7个人的位置,操作室的李主管、赵哥、老高等7个人因大雾天气,乘坐的小公共车正在途中赶往西海岸。
李主管在车上用手机联系过郭亮,老高操作的船舶业务,有2个集装箱的货物迟返场站,中午之前必须办理加急手续后,才能入港装船。郭亮多少有点不情愿,干的越多,出错率自然越高,看看在岗的6个人都忙得叫苦连天,其中有昨晚干到22时未赶上轮渡的4个人,还急等下班回家呢,郭亮只好答应下来。
操作室是场站最重要的岗位,其它单位、部门的人借天气原因溜之大吉尚可原谅,操作室不行,否则下岗。
上午10时整,郭亮开始制作入港单,审核港口的时候,却犹豫不决了,老高负责C船公司东南亚航线的船舶,此票货物的中转港不明确,必须落实船公司的管船人,按说船公司应发来传真确认,遇到有不负责任的船公司,传真多了,管船人嫌麻烦,久而久之,用电话联系已是习惯成自然。
郭亮只能打电话找管船人姜先生,接电话的胡先生说姜先生有事外出了,郭亮要查一下中转港,胡先生答复此票货物应该在新加坡中转。
郭亮扣了电话后,想起师傅曾经告诫过的经验教训,便又多了个心眼,再打电话找到货代许小姐,声称自己忙不过来了,所以麻烦许小姐帮忙向船公司落实一下中转港,许小姐爽快地答应了。
郭亮扣了电话没几分钟,电话又响了,许小姐答复本票货物确实是在新加坡中转,郭亮这才放心地去办理加急手续了。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下午,老高突然接到船公司的电话通知,两个加急箱的中转港、应该在**中转,操作室制作的入港单误制成了新加坡,由此而产生的费用要由场站负责。
老高一边接电话,一边叫郭亮,郭亮接过电话,有些急了,解释了一番后,船公司却认为是他听错了,郭亮马上扣上电话,再联系许小姐,许小姐即刻打电话找船公司的姜先生,姜先生再落实胡先生,管船人胡先生只能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于是,一旦有了许小姐的证实才使郭亮没有蒙受不白之怨。
事情虽然过去了,但电话联系中转港的弊端却无法改变了,在多数场站形成的通病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有着多年操作经验的赵哥深知其中的难处。有一次,赵哥要求管船人发送中转港的传真确认,管船人抱怨发传真是属于不懂业务的表现,别的场站为什么都是电话联系。赵哥一气之下,找到对方经理,经理批评了管船人,管船人被迫执行。结果,管船人还是忙中出错,笔下误写了中转港。赵哥在有传真确认的依据下,管船羞得无地自容,这种血一般的教训已经无法忘却了。
老高在暗暗佩服郭亮的小心眼是怎么学来的呢?郭亮也在暗暗感激师傅的教导,同时也认为这种小心眼就是许多人都称其为是自我保护意识。
第十四章
郭亮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在西海岸租了一间民用房。房间虽简陋,16平方米,月租金150元,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小天地,尽管不属于自己的房子,郭亮也十分满意。
郭亮用塑料布将房间隔为两小间,刚住的时候,还特意邀请来福哥、栓子来家里做客,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尽情享受了一番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友情。
多日不见,刮目相看,一个老实巴脚的来福哥已经有了长期的打算,要将老婆接来一同打工。
栓子也和大哥子工头的表妹妹定了亲,两人的愿望就是想在这里扎下根去,在这里生儿育女,在这里成家立业。栓子说到兴奋处,还将自己场站里的一位包工头当成了榜样,在这座城市里,闯荡了8年的包工头不仅有了40多人的装卸队,还养了三部TCM装卸用的小叉车,在过去,这都是场站所不允许外来叉车进入场站而带来的恶性竞争。还有甚者,有的包工头养起了集装箱车队,借西移的大好时机,趁东海岸的城里人不愿意落脚西海岸,经济头脑有点麻木之机,逐渐以农村包围城市之势,悄然办起了公司。
谈到城市的打工生涯,自然谈到家乡的发展,老乡见老乡都关心起家乡的阳光大道,来福哥的弟弟来信了,阳光大道进行了大半子工程了,因资金不足,又停了下来,这一停,又不知是猴年马月了,因此,弟弟在家乡实在呆不下去了,来福哥打算让弟弟也来这里打工,对弟弟的打工问题,虽然有着十分的把握,只是愁老婆来这里打工还没有具体的着落,栓子的意中人在针织行业打工,女工还缺,工资待遇也尚可,于是,来福哥便想托栓子的媳妇帮忙解决老婆的打工问题,栓子估计问题不大,便一口应允下来。
几个人兴致勃勃谈论了半天,话题又转到郭亮身上。屈指可数,郭亮外出打工已多年没回家了,如果没有基本还清债务的兴奋,郭亮做梦也没敢想自己真的能坚持到现在,近几年多来,郭亮不仅考取了报关报验的资格证书,就读业余大学的自学考试也获得9门单科毕业证书,打算再利用一年的时间,一定要将大专毕业的文凭拿下来。
郭亮家里的情况,来福哥和栓子倒也清楚,每逢过大年时,两人都回家替郭亮探望过老人,在村里人的面前也吹嘘过郭亮打工如何混得不错。郭亮与家里常年也没断过书信往来,知道母亲经常住在姐姐的家,逢年过节,还通过几次电话,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亲眼看看母亲的面容。
栓子对郭亮的毅力表示佩服,但佩服之余,又不赞成这种苦行憎的做法,念书是一门苦差事,到头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能赚到钱。
郭亮听到栓子话里有话,有点不解。来福哥笑了,原来二年前,栓子就劝来福哥买彩票,来福哥开始挺勉强,二年下来,来福哥的手气不错,天上没掉下馅饼,落了个不陪也不赚。郭亮对买彩票并不生疏,操作室多数人也都买彩票,他曾经为别人跑过腿,还吃过免费的午餐。
买彩票能挣钱的概率极低,郭亮只听说是谁陪了三千,五千,甚至几万,很少听说还有不陪也不赚的结果,按说来福哥的运气确实不错,郭亮看栓子胸有大志的样子,心里猜测或许他还挣了几个钱。
来福哥又笑了,说他已经陪了一个数。郭亮估计一个数就是一百元吧?栓子满不在乎地伸出一个指头,意思是一千元,三个人憋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未尽,栓子一本正经地要求郭亮也加入到买彩票的行列中,郭亮心不在焉地摇头,表示对彩票不太感兴趣。
来福哥马上劝郭亮既然家里的债务基本上也还清了,现在一身轻的时候,还顾虑什么,再说了,买彩票又不是赌博,即文明又刺激,重要的是能让人天天都有一种盼头,人没有了盼头,活着也太无聊了!
郭亮有些心动了,想知道两人买彩票的打算。栓子打算他本人每月支出100元,来福哥是60元。郭亮犹豫了一下,决定支出30元。来福哥高兴了,决定每次买彩票都打电话联系,个人出个人的号,他负责买彩票,郭亮和栓子负责查阅报纸,说不定哪天真有谁发了大财,谁就拿出百分之一的共同享受,谁也别忘了咱们是哥们。
三人合计完毕,起身干杯!
郭亮送两人出了门,临分手的时刻,没想到栓子又说出一件事,栓子所在的场站正招收出口操作员,月薪1500元,不知郭亮有没有想法,就像城市人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如果愿意跳个槽,事情办起来还是非常简单的。
郭亮楞了片刻,才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第十五章
操作室出现了少有人员齐整的时候,尽管电话铃声不断,操作员们都各自在电脑桌前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室内的针式打印机发出悦耳的声音。
两位外地的大学生在交谈买房子的事情,时间长了,大家也跟着纷纷议论起来。
2008年的奥运会使本市的房地产火热起来,先是从东海岸开始,继而蔓延到西海岸,据报纸登载的消息,本市房地产价格上升幅度已是全国的第三位。两年前,东海岸老市区的房子,李主管每平方米以3000元的价格买下来,如今已上涨到5000多元,这还不是高价位的,沿海一线的房子每平方米已达到6000-10000多元。
刘小虹的叔叔是在三年前,连投资加贷款买了两处东海岸的房子,现在卖了一处,住了一处,还净赚了10万元,这就是人超前眼光而有了大胆的魄力。
西海岸也是如此,房地产开发商轻而易举地赚了大钱,有的市民也赚了钱。一些眼光超前的上班族大胆买了正在打地基的房子,不到三年翻了一倍。过去1000多元的房子,现在涨到了3000多元,眼看着还在涨,两位外地的大学生沉不住气了,决定下个月一块贷款买房子,操作室大多数人都表示赞同。
外地大学生在动员其他人一块参与,其观点是不久的将来,东西海岸建成了跨海大桥,或者是海底隧道,整个海湾将联成一体,什么异地结婚了,两地分居了,都不必有后顾之忧了。
李主管也有点兴奋了,大声征求大家的意见,是建跨海大桥好呢,还是建海底隧道好?没人同意建跨海大桥,但栾姐有点惋惜,建跨海大桥可以使风景如画的前海一带又多了一幅现代化雄伟壮丽的风景画。
赵哥反对,毕竟是风景画,中看不中用,市民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保障,建成了隧道,以后,市民们就不必看老天爷的脸色行事了!
李主管要求同意建海底隧道人请举手,室内所有的人都举起了手。
船舶栽运危险品属于比较复杂的操作业务,在船舶装载前,货代必须提前向海事局申报,然后将申报单传至场站。场站依据申报单制作危险货物的装箱证明书,继而将装箱证明书送至码头、海事部门或船代。
郭亮和栾姐乘坐场站的小车送装箱证明书,首先到达的第一站是码头的检查桥,过去的检查桥只有码头里的工作人员,现在的模式变了,为了有效地防止他人利用集装箱偷渡或走私的非法行为,每一个卡口都有海关人员在例行检查,凡是从码头里面出来的车辆,不管是空的集装箱车辆,还是重的集装箱车辆都设立了专用通道,都必须经过海关的有关人员打开箱门检查后,方可放行。
栾姐到检查桥递交单据的时候,郭亮在检查桥里兴致勃勃地看海关人员在检查车辆,有人过来了,郭亮转身一看原来是栓子。
栓子所在的场站就在检查桥附近,有时也经常来到检查桥递交单据,栓子见面就问郭亮考虑得怎么样了,场站的领导还催问过一次。郭亮这才想起招聘的事情,心里实在有点犯难,现在的场站加班加点能挣到1200元,栓子的场站可以给1500元,这样的好事的确是过了这村没那店,为什么还拿不定主意呢?
两人正商量着,没想到让栾姐听到了,栾姐连问了几句,郭亮只是摇头,片刻,郭亮明白了自己犯难的原因,恰恰就是对场站里的人无法开口,尤其是操作室的人。
送单据的车开往第二站的时候,栾姐在车上又提出了疑问,逼得郭亮只能如实地讲明事情的前因后果。去码头危险品管理室、海事处送单据的路上,栾姐保持了沉默,与其说是沉默,不如说是舍不得郭亮跳槽到别的场站。
返回场站的时候,栾姐将郭亮叫下车来,再三叮咛郭亮不要操之过急,先让她想想怎么处理好这件事情。
操作室所有的人对郭亮都是有好感的,说白了,下班后,操作人员经常有些未干完的工作都交给了郭亮代替完成,而且,栾姐有几次大的失误都是郭亮及时发现后才纠正过来的。从良心上讲,栾姐欠着郭亮的人情,因此,当郭亮到了十字路口的地步,作为当姐的不能不为郭亮做一次慎重地考虑了。
第十六章
栓子来电话了,先和郭亮定下买彩票的号码,又谈了谈招聘的事情,一个星期内,如果郭亮再不做出决定,事情肯定就要黄了。
郭亮沉不气了,放下电话便去了站长室。正站不在,付站很不耐烦,培养一个熟练地出口操作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能劝郭亮回去再仔细考虑一下,有什么想法可以如实反映上来。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郭亮已经没有后退之路了,当即表示他已经拿定了主意,只等站长的答复。
付站火了,场站付出了培训费,培训了一个忘恩负义的人,站里拒绝答复。郭亮愤然离开了办公室,为什么要说他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他为场站也付出了艰辛地劳动。
假如没有付站无理的发火,深深刺疼了郭亮的心,也许,郭亮还在十字路口徘徊着。
第二天,操作室的人都知道了郭亮要走的原因,尽管大家对郭亮的行为各有己见,但挽留的心情都是相同的,郭亮最为难的也正是无法面对操作室的人。
一整天里,郭亮的心情坏到了极点,甚至有点埋怨栓子多此一举的事情。
下班的时间到了,栾姐约来了悄悄话,周六的晚上在东海岸的富通大酒店面谈。郭亮明白每逢周六的晚上是难得的好时间,操作室多数人可以在周日休息,只是不清楚栾姐会有什么好的打算。
周六的晚上,在富通大酒店的单间里,郭亮见到了栾姐、赵哥和小吴。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位客人,捷达公司的付总经理仝远。
酒菜刚上桌,大家的谈话马上转到了正题。栾姐知道了郭亮想走的事情后,先给赵哥和小吴透了信,其原因就是几个人的关系甚为密切。起初,小吴有意要阻止郭亮的跳槽,赵哥经过深思熟虑后,便劝小吴由反对转为支持,支持的见解是有道理的。
自从海关实行无纸放行,继而所有的场站相继完成了西移的工作后,大物流的趋势已成定局,所谓大物流在国内已不是新鲜名词了,学术界都有了专业的学位,只是模式不同而已,搞大物流是从单一化走向一体化,本市的出口模式落后于一些沿海城市的模式,场站的局限性不仅增加了厂家对外贸易的成本,也制约了其规模的发展,取消场站,发展大物流从谣传逐渐转为现实的话,适当跳槽还是必要的。
赵哥的预见,使小吴马上改变了主意,为了多挣点钱,从一个场站换到另一个场站,同样都是农村的打工者,要想从根本上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如干脆跳槽到货代公司工作,况且,郭亮已经有了资格证书,两人的想法提醒了栾姐,栾姐与老同学仝远通了几次电话,于是,大家如期约来了富通大酒店。
捷达货运代理公司随其业务的拓展,规模也在不断壮大,眼下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只是栾姐替郭亮的要价过高,月工资不能低于1300元。老板委托仝远在双方签合同之前,必须同本人解释清楚,以免影响人与人之间的正常关系。
栾姐是个明白人,捷达公司规定对招聘的新人每月也就是800元左右的工资,工资拿多少主要取决于个人能力的大小,实在不放心就给个试用期,至少她相信郭亮有吃苦耐劳的精神。
仝远笑了,坦然说出了心里话,按公司规定,招聘新人还需要试用期三个月,出于老同学的面子,仝远已经对老板夸下海口,以他的奖金做保证,一个月的试用期,让老板再做决定,老板默认了,如果能成为一个多面手,每月1500元也不为过,这就是老板对郭亮的期望。
仝远的一番话,使在座的人都放心地笑起来,郭亮举杯表示感谢,大家共同干了一杯后,赵哥建议对郭亮去货代公司的事情暂且保密。
仝远经理会意地连连点头,接着问起场站转物流的问题,这也是老板托付他要大体了解的重要事情。
栾姐认为场站转向物流的模式已是大势所趋,但从时间上来看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赵哥听说再过几个月所有场站都要和海关联网,全部实行无纸放行后,个别场站将作为试点,凡出口的外点箱由厂家返回,不再卸入场站,而直接进入码头的检查桥,卸在码头前沿的堆场位置等待装船,显而易见,厂家减少了在场站堆存的成本,但实行起来有相当的难度,海关放行的集装箱可以直接进入检查桥,未放行的只能在检查桥以外的地方等待,在时间上、车辆费用无为的耗费、海关、商检验货等等问题都是暂时还无法解决的,因此,本地学外地而马上取消场站的模式并不是简单的事情,但场站即便能够存在,将来场站的大量减员也在所难免。
郭亮默默听着大家的分析,心里不由琢磨自己跳槽到货代公司,不知老板能否收容他,万一有变化,只能降低要求,否则,真的走投无路了。
第十七章
东海岸,捷达货运代理公司在沿海一带的东部地区,一二十年的突变,使这里出现了一幢幢现代化高层矗立的写字楼,一片片豪华的住宅群。开发当初的时候,有人认为这是市**的超前规划,事实证明,市**的魄力反证了一些人的目光是短浅的,尤其是中国申办奥运会的成功,继而加入WTO后,更要加快向真正国际现代化大都市的前进步伐,尤其对老城区的改造已经迫在眉睫了。
捷达公司在滨都花园B座1916室,郭亮初来乍到的时候,一见到身穿保安服的人,便认认真真地登了记,非常规矩地进入一楼电梯,人守候在电梯里,一旦登上19层的写字楼,呵!居高临下,俯瞰沿海一带的风景,确实令人心旷神怡,美极了!
公司凡在写字楼租用的写字间一般布局大都是业务大厅、会客室、财务室和经理室。捷达公司从二级货代的几个人,注册资金30万人民币,发展到26个人,现在注册资金500万人民币,是经贸部批准的,是国家工商局注册的一级货运代理公司。公司经营的服务范围承接到世界各地货物的海运、空运、报关报验、公路运输等国际运输代理业务。
十几年前,公司老板就看透了这是撑死大胆的,饿死小胆的时代,人有魄力还得抓住机遇。老板过去曾经在一家国营企业建立的储运公司干进口的收发集装箱的工作,其工作性质就是同车队与代理公司打交道。每逢大票货,收发员的工作效率是十分关键的,提取大票货物动用的十几辆甚至几十辆集装箱专用车如果白等一天,损失可想而知。
收发箱员的工作委实有油水,天长日久,赚取了上万元提成的人自然就有了野心,再加上老板经常要加班加点,半宿而归,甚为辛苦,到头来便痛下决心,东借西凑了20万元人民币,买下了一部解放牌卡车,开始了所谓的养车生涯。工作之便总有充足的货源,刚过两个年头,老板便赚回了20万元的本钱,开始净挣的时候,单位有人告发他有谋取私利的行为,老板终于决定辞职下海,利用以前的老关系,反过来行贿于人,保证了货源,进一步实现了他发展车队的梦想。如今,老板拥有5辆集装箱的车队,还创立了一家海陆空货运公司。
郭亮在捷达公司工作不到一星期的时间,便和公司里的人基本上混熟了,有一部分人是他在场站时便经常打交道的。公司有专门做饭的厨房,以前都是到饭店预定盒饭,员工们中午吃公司免费的盒饭都吃腻了,便要求自己动手改善伙食,5元钱盒饭的标准换成下厨房做饭,现在人人都感到满意了。
临近吃饭的时候,郭亮总是利用空闲时间将蔬菜先摘好了,洗干净了,就等会做家常饭高手的女员工下手了。郭亮本份老实,人缘好,况且又是老板期望能成为多面手的人,这样一来,郭亮便很快接触到许多人的业务,逐渐熟悉了每个人的性格。
上午,公司业务厅的俊男靓女们都各自在办公桌前忙碌着,有接电话的,有操作电脑的,英文打字机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这一切,在郭亮的眼里此处就是白领的阶层。郭亮从报纸上了解到,都市里对白领和蓝领阶层的划分既是:有业务操作能力的劳心者属于白领阶层,有技术发挥能力的劳力者属于蓝领阶层。
业务厅的操作员们分进口操作和出口操作,对公司的两朵花,兰花和樱花,郭亮早已熟悉的。兰花白小姐是跳槽的,人相当精明,月薪3000元是因为她跳槽后拉来了几个大客户。兰花初来时,老板赏识之余,存有戒心,过于精明的女子很难把握。后来,兰花以熟练的业务博得了老板的赞赏,由出口操作主管很快提升为进出口操作总主管。
郭亮刚来的第二天,兰花取出厂家的委托书,要求郭亮马上制作一份出口的下货纸传给场站。郭亮在众目睽睽之下,很快制出了下货纸,传给了场站后,又打电话落实是否收到了下货纸传真,令在场的人刮目相看。过去,有人传了下货纸,因为没有落实清楚,经常造成场站与货代之间产生了不必要的矛盾,这就是人在业务水平上起码要具备的聪明之处,尤其是在操作方面。
一个星期的时间刚过去,老板将郭亮叫到办公室,脸上挂着满意地微笑,事实证明了郭亮在公司工作了一星期,睡了一星期的地板,一直表现得很不错,老板决定给郭亮换一副折叠两用的钢丝床,夜间,免费让郭亮吃住在业务厅里,但必须做到看门、业务两兼顾,一句话,从今以后,郭亮就是公司里的正式员工了,郭亮听了,心里终于就像一块石头落了地。
第十八章
西海岸,樱花王小姐在海关报关大厅里一边报关,一边打手机与郭亮取得联系,两人不在一起的原因是樱花从家里直接坐轮渡到达西海岸的。
一个小时后,同许多报关员一样,郭亮胸前挂着需要展示的报关证件,匆匆迈进了大厅。熙熙攘攘的大厅里,大多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留意人的郭亮按预定位置找到了樱花。前几天的出口货物由樱花在今天办理海关放行手续,进口的货物由郭亮在今天趁船公司刚上班,办理业务人员少的时候,先在东海岸办理了提取集装箱的单据,接着赶来了西海岸。
樱花仔细检查了郭亮带来一些新的商检单据及进口单据,按门分类的整理了一遍,让郭亮先去码头办理提取进口箱的手续,然后,两人再到西海岸的检验检疫局见面。
于是,郭亮乘坐公司的面包车先到码头的营业大厅,不到半小时便办理了提取进口箱的手续,并将提取进口箱的单据交给了车队司机,由司机去码头拉进口的集装箱去了。
郭亮接着到达了检验检疫局,这里报检人员和海关报关的人同样不少,开始先登记后排队的同时,郭亮让司机马上开车去海关接樱花。
公司给郭亮配备了手机,樱花和郭亮通了两次话,郭亮都认真地答应着,说实话,从按合同、**、制作报检单,从网上的北京平台查询商检信息,然后报检报验,樱花手把手地教郭亮,的确比别人要耐心多了。
检验检疫局的前身原分为商检和动植检,如果说报关业务甚为严格,商检手续更为复杂,出入境货物的检验检疫分法定的商品,有木制非木制包装的检验检疫,法定以外还有即易腐烂易变质的商品以及冷冻食品所属集装箱的检验检疫,出据了检验检疫结果单,才能打通关单,然后到海关办理放行单。在商检方面,国家局、省局、市局以及产地局历来重视出入境货物的手续必须要齐备和完整。
樱花到检验检疫局的时候,郭亮基本办完了法定商品的检验检疫手续,正在排队交费,等候领取通关单。樱花趁着空闲,对郭亮交代了几句话,郭亮便退出来,到大厅门口找场站的有关人员。
因为还有两票属于易腐烂易变质的货物,应有场站的申报员来检验检疫局先办理了集装箱检验检疫结果单,才能再办商检单。樱花曾经打手机联系过,对方的手机一直占线,郭亮用手机联系还是占线,原来此人就在附近,也在急于寻找货代的人,想交付集装箱检验检疫结果单。
郭亮同场站送单人来回打过几次照面,两人打手机时,一个在大厅外面,一个在大厅里面,最后才确定是对方,搞得两人真有点哭笑不得。
郭亮收到了检验检疫结果单和费用收据,集装箱检验检疫结果单分外地和内地做检验检疫,郭亮分出外地做检验检疫的结果单后,马上联系快递公司的邮递员连夜送往外地。
下午,临近海关、检验检疫局下班的时刻,郭亮和樱花完成当日的报关报验业务,正驱车沿高速公路赶往东海岸时,老板打来的电话,通知两人直接去常来客酒店会面,有要事商谈。
夜晚7时左右,在常来客酒店里,已是不惑之年的老板正劝着一位中年货主干了一杯又一杯。老板身材偏瘦,与一些大腹便便、油头粉面的年轻老板相比,额头过早布满了皱纹,久经风霜的年纪是不容易过来的
郭亮从老板的话里得知,酒桌上的客人是个新货主,刚交给公司承运的12个小集装箱货物,此货物如果能按时抵达目的港,接着还有一票15个大集装箱货物运至美西的港口,接下来还有去欧洲航线的一批货物也指日可待。
货主不是本地人,听口音好像是南方人,其实是地道的天津人。
老板做生意是非常小心谨慎的,刚开始的时候,先通过熟人了解过货主的底细,货主有朋友常住天津做进出口贸易,朋友的叔叔在北京的**部门担任要职,朋友利用叔叔的特权在国家大幅下调关税的十几年前,贩卖过进出口的小车,出口是将组装好的北京吉普车通过华东沿海一带的港口运往国外,进口的轿车是在国外将零部件装入集装箱后,经过海陆联运抵达北京郊区后再进行组装。当时,货主替朋友跑腿跑出了经验,发财也发红了眼,于是,货主开始经常跑起单帮生意。
货源一时滚滚而来,车辆紧缺。老板决定其它进出口的运输任务暂缓,明晚18时,5部集装箱车倾巢出动,在全通场站装上空箱后,让郭亮随车去厂家装货,尽快将厂家的报关资料带回来,因为货主要求提前报关,再加上郭亮是从全通场站出来的,有了这层关系,万一场站机械紧张,那就需要郭亮出面协调了。
事情都在意料之中,老板见郭亮马上应允下来,便将目光再次转向樱花。
按海关规定,货物全部抵运场站后,与海关联网的场站发出信息后方可报关,尤其是货值在5万元以上的货物,樱花轻轻点头,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
老板在中年货主的面前也显出一付得意洋洋的神态,有不少人都知道本公司里有两朵花,这就是樱花王小姐,在海关、商检和场站方面的人际关系,公司里的人谁也比不了樱花。其实,论相貌,论公关能力,樱花比兰花还略胜一筹,但在船舶挂港,航线便捷,时空观念,价格定位等海运、空运业务知识方面,樱花又比兰花差亦!倘若能合二为一,女人更甚了得!这便是各有所长,难克其短。
老板的用人原则就是避其短,扬其长,重视郭亮的多面手也是老板的聪明之处。
第十九章
计划经济年代期间,场站、货代原本寥寥无几,后来才应运而生的,目前,全市正规的场站与货代已分别发展到几十家和上百家,由此可见,竞争是十分激烈的。
场站与货代之间都有着很微妙的关系,有的场站总是在盲目地抓服务质量,有的场站在忍痛降低收费标准的同时,逢年过节便趁机对大客户的货代和船公司实行行贿受贿的办法,用购物卡替代**裸的现金交易,天知道究竟是哪个聪明人的发明杰作。
对场站与货代之间的利害关系,再加上船公司与两者之间的利害关系,市场竞争的复杂化使其达到了恶性竞争的地步,黑暗面与光明面总是互存的,对三位成一体的关系,老板了解的知根知底,郭亮不由暗暗佩服老板的社交能力。
晚上18时,捷达公司车队的五辆集装箱车一辆跟着一辆驶进了全通场站。郭亮在集装箱车上打手机提前与操作室值班人员通了电话,得知其他人都下班了,上半夜值班的正是师傅赵哥。
郭亮在操作室的窗口将货物提单号和两盒烟一块递给了赵哥,赵哥已经通过对讲机通知了叉车司机,接着递出提前打印出来的提箱单,又递出一盒烟,让郭亮转给司机。
一转眼,郭亮又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空箱场地,在过去,集装箱叉车司机经常拿架子,聪明的集装箱车司机偷偷摸摸递点钱,叉车司机再忙也会立马装车。后来搞优质服务了,胆小的怕事,胆大的在叉车上收了钱,下车后便遭到投诉,有的拉集装箱车的司机心确实挺黑的。有油水的工作也不敢捞油水了,现在的叉车司机总是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工作。
郭亮的关系毕竟是非常特殊的关系,车来之前,叉车司机已经叉起了空的集装箱做好了装车的准备。郭亮给了司机一盒烟后,实在感激赵哥的周密打算。公司车队的司机们都惊奇地认为,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这般一气呵成的装箱过程。
夜晚的高速公路上,车灯似乎连成了一条光线,一辆接一辆的车呼啸而过。捷达公司车队的司机们都编了号,由郭亮坐的车为首车1号,接下来的2好、3号、4号、5号车跟随而行。
车队以每小时80公里的车速在高速公路上行使了两个小时,中途到达第一个出口便转向驶入以前的老国防公路。车队的车速减慢至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车队还是一辆跟着一辆没有被隔开。
前方快到一个卜字路口时,突然,前方出现了堵车的情况,1号司机当即减速,将车缓缓停下来,五部车到齐后,大家急步来到路口,原来是一名外省的司机截住两辆货车要求搭车报案,因为再往前直行几里地处出现了劫匪,司机是趁劫匪们抢劫车上的货物时才趁机逃脱的。
真相大白,两辆货车马上改道右拐,捷达公司的车队只能尾随而行。穿过了两个村庄后,出现了一个镇口的停车场,报案的司机乘坐的货车不知去向,于是,捷达车队便驶进了停车场。
镇街两旁一溜烟的灯光多是旅馆,饭店,夜晚刚过22时,正是生意红火的时刻。几家旅馆,饭店门口不断闪过时出时进的小女人,大都野鸡之类的下贱女,多年跑夜车的司机们都见识的多了。
郭亮看到3号和4号的眼里流露出**地神色,不由感到有点好笑,接着,大家进了一家旅馆开的饭店。
酒菜还未上桌,3、4号司机已经同两个女人调起情来。他俩问妹子什么价啊,妹子问哥俩要被子吗?哥俩嘿嘿笑着,不要被子那多没劲啊!妹子伸手要5张票子,哥俩骂妹子放臭屁,就给两张票子,多一张也甭想。
一个不满20岁的女孩子边梳理着头发,边朝郭亮眉来眼去的,郭亮故意做出视而不见的样子,同1号、2号闲聊着。
1号司机、2号司机是两个老股民,议论股票已是习惯成自然,尤其2号司机一谈起股票就是一付愁苦的样子,总共投资了十万元炒股票,从开始没有大赚头,总有小赚头,一直顺顺当当的,从来没有跌过跤,谁想,到头来还是跌了一跤,就再也没有爬起来。
原来2号司机是在以前的牛市上一连挣了三四万,不料,2001年正当全国人民在大庆特庆申奥成功的几天里,申奥板块昙花一现,大盘立马暴跌。开始,2号司机凭着老经验就是越跌越买,等待反弹。错了,真乃大错而特错了!股市的成交量到了地量,难有出头之日,这就是从有股市以来大批股民罕见的经历了一次大阴大跌,开始被套牢的比熊市还熊市的烂股市。两三万的收获全泡汤了不说,被套牢的股票要想杀跌出局,还得忍痛割去两万多元的肉。无奈之举,只有盼望重见天日了,盼啊,盼!盼得两眼欲穿了,突然,有一天,国有股减持暂缓的利好消息蹦出来了,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量资金立马托起大盘,急剧拉升,全国山河一片红,红的火爆,惊心动魄的股市令深度套牢的股民们一时束手无策,眼巴巴地盼望大盘过两天还能再好点,谁知,大好良机不再出现,股指逆转,掉头而下,这,便是股市,什么K线走势图,还不如叫政策走势图。昙花一现的结果,2号司机从开始被套牢后,到现在已长达几年了,还有解套的希望吗?股市是国民经济的晴雨表,这种有失水准的字幕在电视上已经惭愧地消失了,那些总是大言不惭的股评专家们也只能躲在被窝里,暗骂股市简直臭得不能再臭了!股民们也清醒了:真可谓股市有风险,投资须谨慎啊!
酒菜上来了,不到一个小时,借酒浇愁的2号司机已经失去控制,眼看就要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郭亮几个人忙搀扶着他进客房休息,撇下了正在兴欢作乐,开怀畅饮的3号和4号。
第二十章
清晨,阳光明媚,捷达公司的车队奔驰在国防公路上。
郭亮对车窗前挂着一幅***的画像感到好奇,便问1号司机这画像的悬挂是想表达一种什么意思吧!
司机反问郭亮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郭亮猜测好像是怀念过去吧!司机点头,人都有怀念过去的时候,尽管过去有好的时候,有坏的时候,有美的,也有丑的,生活是复杂的,人的心理也是复杂的。其实1号车是他刚换的车,原来1号车的老司机已年过50岁的人了,这年纪的人什么都经历过了,串联造反,上山下乡,返城做工,改革开放到辞职下海。老司机半辈人生,蹉跎岁月,上有老,下有小地累垮了身子,前些日子,老司机先天性的心脏病跳到了尽头,住院的当天便去世了。
郭亮听了,默默点头。
眼下,车内的陈设依然如故:车窗前挂着一幅***的画像,摇摇晃晃的,玻璃上贴着“好人一生平安”的字幅,从背面看上去显得有点模模糊糊的。1号车司机告诉郭亮,这车内的陈设不仅是老司机一个人这样做的,许多司机也仿效如此,已经多年了,尽管他已经到另外一个世界里去了,但这些陈设还是给他留下去吧,人生下来都想做个好人啊!
于是,郭亮觉得车内给人的气氛是怀念与祈祷。
傍晚,五部车驶进了厂家。
仓库的管理人员早等得不耐烦了,仓库门前,本来可以停置两辆车同时装货,为了提前报关,管理员便集中人力突击首车。
郭亮拿到报关资料后,司机们正在厂外附近的一家饭店里,恰巧1号车的司机接到老板的电话:上个月有票货物被海关查出了问题,货主溜了,陪了本的老板打算利用这批货再赚回来,因此,便要求1号司机不分昼夜地跑个来回,报酬双倍。
司机们在饭店里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开了,有人认为货主溜了,肯定货物有大的问题,会不会是集装箱里根本就没装货,出口是空的集装箱。有人猜测集装箱里有走私货,有人提前到海关举报了,货主只能顾命不顾货了。有人估计集装箱里藏有偷渡者,先是海关查出了问题,货主听到了风声后才逃脱了。
大家各抒己见,郭亮似乎半信半疑。经过风风雨雨的司机们还是怀疑偷渡的可能性更大些,不由纷纷谈起个人的经历。
那是几年前盛夏的季节,正在一家国营企业开车的5号司机接到车队的派车计划,持货物提单号进场站办手续时,向操作员索要了两个铅封,因该票大箱的货物分别要到两个厂家装货,必须有一个临时封和一个固定封,当时,场站的操作员只能同意了。5号司机驾车昼夜兼程,赶到厂家装了货,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场站。至于集装箱里装的什么货,5号司机并不清楚,从装箱单上看应属于食品之类的罐头。集装箱集港后的第二天,5号司机接到车队的电话,原来集装箱在下半夜准备装船的时候,现场装船的理货员突然听到集装箱里有异常的声音,开始还因为是听错了,再经过仔细辨别,集装箱垛里还真有异常的敲击声,这不是见鬼了吗?于是,装船的理货员马上用对讲机请示调度室,调度值班主任速将情况通报了安技部门,有关人员立即赶到现场,如临大敌地布控一切。轮胎吊司机在剁内逐一吊箱查找,果然发现了一个小的集装箱有问题。经过紧张的准备,有人一旦迅速打开箱门,立刻从里面滚出6个奄奄一息的偷渡者,箱内缺氧,迫使偷渡者自投落网!
也是过去的事情,只记得那年是处在冬季,3号司机在一家个体车队开车。有一天下午,3号司机的同事接到一票在市内装箱的货物,按说短途运输,时间很宽余,不知为什么,3号司机的同事在厂家装完货后,有病去医院了。车队临时决定让3号司机赶到厂家,将同事的车开回场站。当3号司机到场站拿到入港单,再风风火火开车到码头入港时,入港截止时间已经延误了。货主同代理赶来,马上找到码头的调度员要求办理加急,接近凌晨时,该票货物的集装箱终于装上船。
一星期后,3号司机被人指控,有关人员前来调查时,3号司机才得知,原来这是一期经过蛇头周密策划的勾当。一开始,他们就故意延误入港时间,迫使有关人员临时配载,将藏有偷渡者为有空气生存的集装箱避免装入舱内,最终顺利落在甲板上的周密计划,然而,船舶驶出港口后,在海上颠簸了两天,适逢严寒冬季,偷渡者在箱内抵抗不住严寒,而被迫敲打箱体,发出求救信号,赶巧,有水手来甲板检查箱体加固情况,才发现了异常,船方立即电传目的港及船东,经过获准入境后,该船抵达目的港,有关人员立即将偷渡者扣押于该国境内,以待提审遣返。
郭亮随车上路了,一边还在思索着,难怪在商检方面,有专家认为货物不能再简单的分为1-3类包装了,集装箱运输货物应该属于包装加包装,作为蛇头正是利用了集装箱的包装而敢斗胆出口偷渡者。大陆的出入境货物重在手续齐全,在查验方面,海关、商检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抽查是主要手段,一些不法分子总想找可乘之机。郭亮也听说过去在外地更有甚者,空箱到国外转一圈,有了发货和收货的依据,就想贿赂有关人员,使其得到虚开增值税专用**,实现赚取出口退税的勾当。
一场中雨持续了一夜,天刚放亮,雨停了。在高速公路附近,郭亮和1号车的司机分手了。老板的经济帐算得恰到好处,待郭亮赶到公司的同时,1号司机也拉着剩余的两个小的集装箱再次开出了场站。
第二十一章
总经理办公室里,老板陪同中年货主虽然在喝茶聊天,但气氛却有点紧张,令货主焦虑是,近期直达欧洲航线的班轮出现了爆舱,尽管捷达公司提前预定了舱位,船公司还是顾不了小客户,只能照顾大客户,老板不温不火,时而安慰着货主,时而打电话催问事情的进展情况。
郭亮进了办公室,喝了两杯茶后,便知道了兰花和樱花正在船公司联系定舱业务。郭亮根据在场站操作的经验以及入港截止时间,估计现在知道船舶舱位十分紧张的货代不会太多,多数货代了解到爆舱的消息一般都在配载时或开船之后,大批退舱货物要换船或推迟下个航次,由船公司出面同海关交涉报关单据更改的时间问题。
捷达公司的消息比较灵通,是兰花的操作经验起到了主要作用。兰花对每一票货物在船公司定舱后,在入港截止之前,一般都会及时地了解一下舱位的情况,只要船公司的操作人员答复没问题,她就会按原计划放心地操作。如果船公司的操作人员答复有点模棱两可,她自然会引起一定的警觉,随时掌握舱位的变化。因此,老板对兰花的业务操作是十分放心的,兰花来捷达公司后,在操作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较大的问题,捷达公司的每票货物出运后,兰花再忙也会办理得有条不紊。
今天不同了,新货主是个大客户,一旦延误了船期,生意上的利弊非同小可,情急之下,老板指派樱花协同兰花去了船公司。眼下,老板看了看表,有点蹙起了眉头,决定让郭亮再到船公司跑一趟,一来问个清楚,二来将报关资料转给樱花。
郭亮乘坐出租车不到十几分钟便到了船公司。船公司业务大厅里的电话铃声接连不断,郭亮乘电梯上来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有了点主意。业务大厅里并不见两朵花的影子,柜台里面坐着六七排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着。
郭亮正在寻找其它房间时,有人主动上前来同自己打招呼,原来是船公司操作欧洲航线的许主管。
许主管过去经常同郭亮打交道,什么预配单、下货纸、港口明细表、包涵、货物通知等等,这些都是船公司、货代、场站互相传递的单据。船公司的人到场站走访,许主管和郭亮还见过几次面。平时的业务操作,许主管有时没有提前传递的单据,在家里来个电话要求帮忙解决,郭亮都痛快地给予办理了提箱业务。
眼下,许主管还不知道郭亮已经干货代了,柜台外面有给客户安置的沙发,让郭亮在沙发上先坐下来,然后再到房间给郭亮倒了杯开水端出来。
许主管问郭亮工作忙不忙,郭亮这才说出自己已经不在场站干了,刚去了捷达公司工作。许主管知道郭亮跳槽了,如今跳槽是赶时髦的字眼,人凭本事吃饭,干吗非在一棵树上吊死,人能干就干,干不下去就挪窝,常言说得好,树挪死,人挪活么,许主管先后跳过两次槽了,现在又想活动活动,两人交谈了一番话后,许主管也明白了郭亮的心事。
通往欧洲航线的班轮连续两个航次出现了爆舱,原因是船东舱位和其它船公司租用本船东的舱位货量同时加大,接着又出现一些从其它船舶转来本船的货物,捷达公司的货物是属于租用船东舱位首先退舱的货物,也正如郭亮估计的差不多,知道爆舱的货代没几家,眼下,货代的人正在会客室里同业务经理在交涉中。
郭亮知道了两朵花也在里面后,便试探性地提出将货物换箱,改为使用本船东集装箱的想法。因为郭亮过去没少帮过许主管的忙,许主管马上表示一定尽力而为,先去征求一下业务经理的意见。
两人正交谈着,几家货代的客人们从会客室里出来了,从两朵花的表情上看,交涉显然没有好的结果。
郭亮迎上前去,先将报关资料交给了樱花,又对兰花悄悄说了刚才同许主管商量过的事情,从船东利益上考虑,只有换箱捣货,使用本船东的集装箱才能解决问题,只是换箱捣货会产生一定的费用,不知老板能否答应。
兰花脸上有了喜色,马上用手机将郭亮的想法告诉了老板,老板当即拍板,事成之后要给郭亮一定的奖励。
事情看来的确有难度,许主管在会客室里同业务经理商量了好长时间,才将兰花又请进了会客室。
男人们都说漂亮小姐好办事,其魅力之所在,其攻关能力之大,有时候,并不是绝对的,两朵花这次是有了郭亮的主意后才办成了定舱业务,由此而来,两朵花对郭亮开始另眼看待了。
第二十二章
郭亮拿着刚报出来的放行单在西海岸海关门口徘徊着,东西海岸都有需要办理的业务,顾这头顾不了那头的司机让郭亮坐轮渡先来了西海岸。
郭亮在西海岸等司机和樱花接近一小时了,还是迟迟未见两人到来,眼看要到中午了,放行单必须尽快送到场站。海关与场站全面实行联网后,今天是有纸放行的最后一天,场站在海关附近定点收取放行单的人员全都撤了,这样一来,以后报关也从复杂化到了简单化。
东西海岸都有海关和检验检疫局为进出口办理相关的业务,海关方面规定的是东海岸的货物必须在东海岸的海关办理报关业务,西海岸的货物报关应在西海岸的海关办理,检验检疫局方面也是大同小异,因场站都迁到西海岸,樱花在东海岸的海关办完业务必须要来西海岸。
樱花终于赶到了西海岸的海关,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笑面实在好看,其实两人的业务配合一直很默契,郭亮对樱花越有好感,反而越少了拘谨,有急活的时候,两人也不分工,说走就走。
场站有的在码头外的,有的在码头内的,放行单要送码头外的场站,今天只有全通一家,郭亮自从离开全通场站以后,仅在晚间去场站见过一次赵哥,就再也没去过第二次,有时侯赶巧路过那里,郭亮真想进去看看出口操作室的人,郭亮毕竟是从这里起步的,小吴、栾姐、赵哥不知怎么样了,忘了他们才是真正忘恩负义的人。
从货代和场站的业务方面考虑,郭亮知道还是不去为好,尤其是在白天,因此,这次面包车都开进了场站,郭亮也没下车,看着樱花带着放行单进了操作室。
郭亮睁大眼睛望着操作室的门口,差点出了一身冷汗,樱花刚进去,站长和付站长从里面走出来,真要碰个对面,不挨一顿教训才怪呢!
樱花上车后,一看到郭亮惊魂未定的样子,不由奇怪了,那两人大不了是站领导,有什么了不起的。
樱花不屑一顾的表情,使司机和郭亮都忍不住地大笑起来。
公司给报关报检业务员的交通工具只有一辆面包车,因为小车紧张的原因,郭亮和樱花上午一般先在东海岸的海关及检验检疫局分头办理业务,下午便到西海岸。不知为什么,郭亮越来越愿意和樱花跑海关,到检验检疫局办理业务了,有冲动的时候,他还真有点舍不得离开樱花,而受老板的调动再去办理其它的业务。原因是前些日子,海关的小刘托付郭亮办一件事情,就是小刘在海关的一位同事很早就看中了兰花,兰花前几年也经常报关报验,到捷达公司工作后,渐渐就很少去海关和检验检疫局了。现在,小刘想为同事了解一下兰花的个人问题解决了没有,郭亮只清楚兰花还没有结婚,具体情况得让老板问一下最合适。
郭亮第二天就找到老板,当老板的听了很高兴,只可惜兰花已有了意中人,自然而然便想到了樱花。
就从这件事情开始,郭亮才开始基本了解了樱花。樱花和郭亮同龄,中专毕业。兰花比樱花大四岁,大专毕业。小刘在海关的同事年过三十,想找一个比较成熟的女性,樱花的条件就差了点。其实,樱花的追求者大有人在,在海关、检验检疫局的业务大厅里,二十几岁年轻的小伙子都故意地想找樱花聊天。樱花坦诚地对司机师傅露过底,一是不想早恋爱,二是不想早结婚,趁着年轻,她还想多玩几年。当然,她挺喜欢成熟的男人,多数成熟的男人都会体贴和疼***么!
其实樱花的想法挺冷郭亮的心,说来奇怪,郭亮既不敢奢望樱花对自己有热心,又愿意和樱花天天相处在一起,抛根求源,郭亮觉得自己是有自知之明的人,聪明之处就是总有着自卑感,自卑感越强,越能激发人有着强烈的进取精神。郭亮陪同樱花经常出入海关与检验检疫局,一些年轻人投来打量的目光,无声的嫉妒,就是想说这小子艳福不浅啊!郭亮对这种嫉妒感到满足的同时,也意识到樱花应该找一个有钱有势又成熟的男人,才能让他称心如意。
郭亮和樱花在一起,感到自己除了不仅是一个护花使者的角色之外,也感受到天是蓝的,阳光是美好的,并坚信他将来能靠自食其力来改变个人的命运。如今,郭亮不是已经还清了债务,并将获取业大文凭,正在一步步的望高处走吗!
第二十三章
郭亮从干货代工作后很少接触过仝远付总,开始还挺纳闷,时间长了,才逐渐了解了其中的原因。
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对货源的控制也越来越严格。以前公司里有个揽货的部门,除了部门经理留守公司外,其他揽货人员都长年分点驻扎在外地,从揽小货量做起,凭着名片到县、镇的各个厂家登门拜访。几年后,货源充足了,老板逐渐撤消了几个零打碎敲的小点,保留了两个在外地揽货的大点。多年来,老板将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揽货上,包括市内的货源都必须完全控制在他一个人手中。在揽货上,老板始终疑心疑鬼的,对越有能力的揽货人员越不放心,事实证明了他的聪明才智。
在商品经济市场中,货源就是公司的命根子,因为货源问题,有的货代倒闭了,有的场站瘫痪了,有的船公司业务萧条了,头把交椅不想亲手抓货源,而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大喊大叫,气死,忙死还不知道事情的缘故何在!公司的付总跳槽了,只带走了一点可怜的货源。揽货人员借公充私,被老板及时察觉,撵走了之。
老板从不担心财务帐,财务帐有老婆把持,让他放心。老婆过去在单位是干统计工作的,为了抓好财务帐,在公司开业前,老婆就刻苦攻下了财会专业,在这点上,老板与老婆的超前意识是非常正确的。老板很少插手操作,精通业务的出不了大问题。老板只想亲手抓命根子,即使拉关系买货源,也是出钱出的大方,看事看得透彻。
近年来,老板身体欠缺,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便提前决定物色一个既有能力又比较本分的人,帮助他扶持的公司。公司付总的跳槽使老板从教训中得到了启发,酝酿已久的股份制渐渐成熟起来。老板考虑首先要从付总开始,付总的空缺即要找有符合他本意的人,此人还必须交上10万元以上的入股资金才能担任付总,现在的付总比过去的付总自然也提高了优厚的待遇。接下来便是部门经理,5万元的入股资金才能担任部门经理,部门经理的入股问题,目前时机尚不成熟,老板只对新付总如实说明了自己的打算。于是,仝远由业务部经理提升为付总,便经常在外面跑起货源工作。
郭亮尽管与仝远付总接触的机会不多,但对仝远付总的家庭很了解,在场站的时候,栾姐对郭亮就坦言过,她和仝远是大学里的恋人关系,只是有缘无分而没有结合在一起,最终要归咎于栾姐的父母嫌弃仝远家庭贫寒的原因,仝远的家庭就累在多病的父亲身上,当仝远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印刷机械公司干秘书工作,后来公司倒闭了,因他在办公室经常开小车,还有个驾驶执照便派上了用场。
仝远急于找工作的当月,来到捷达公司的车队干起了集装箱运输,说实话,干这行当苦不堪言,倘若没有两三千元的工资诱惑,他早就想不干了,然而,幸运还是有的,老板从第二年便开始器重他了,经常安排他跑业务,开集装箱车的苦差事少了,有的司机病休或事假,他成了替班的司机。仝远是大专学历,当时在公司里也算是高学历的人,因此,干业务才两年便提升了业务经理。
仝远事业有成,但在婚姻上却是大失败者,客观和主观上都造成了恋爱的结果总是高不成,低不就的。栾姐结婚生子,早已成家立业,而仝远凭人介绍的对象一个也没成,熬的实在没劲了,便上网找女性聊天,以此消愁解闷。栾姐和仝远曾经有约在先,做不成爱人做情人。仝远上网聊天的经过,栾姐知根知底,两人有时也在网上聊天。
上网聊天的人多数是不相信网恋的,大屏显示一些打情骂俏的语言常是一些轻浮地年轻人,成熟的女性都愿意使用分屏显示的悄悄话。仝远有时不在意,有的女人便提醒他用悄悄话。网上聊天的女人真是一万个女人有一万种风情,谨慎的女人一谈到爱的字眼便悄悄地溜了;放荡的女人谈开了便撒娇般地要和男人通电话;坦诚的女人谈投机了却也不隐瞒自己的手机号码,天长日久,仝远自然有了几个网上的女友。
有一天,仝远在163网站点击了岁月悠悠,以“未婚男人33”的昵称进入激情岁月后,从刷新列表中找到一位“婉儿30”的女子,两人交谈得格外投机,主要原因是在同一座城市。后来,两人常常在网上相约,相互倾诉了爱慕之心。终于有一天,当仝远主动提出了见面的要求,婉儿爽快地答应了,因为,她是一位离婚的女人。
栾姐凭着场站出口操作室的有利条件,偷着教会了郭亮在网上冲浪,并且告诫过郭亮,成功的网恋是极少的,成功的网恋在网上是罕见的!
郭亮通过报纸也了解到网恋造成了许多所谓男欢女爱的悲剧,有的网恋骗得痴心女落了个人财两空,有的网恋骗得痴心男儿落了生活不能自理,总之,网恋要骗就骗你个没商量!
第二十四章
仝远要举行婚礼了,捷达公司上上下下都替他忙活起来,惟独樱花有些勉强。老板委托两朵花加上郭亮到仝远家帮忙设计新房时,郭亮无意间发现樱花的眼光有点怪怪的。兰花对新房的设计很有新意,兴趣也蛮高,暗地里也有结婚的打算。樱花却反之,始终用打量的目光在房间里瞅来瞅去的,对兰花的高见只是一味应付着点头。
仝远开玩笑地逗她乐,要求当小妹的要诚心诚意地帮助大哥。樱花白了他一眼,哼,什么小妹,小妹的,我在你眼里为什么总是个长不大的女孩子。兰花笑了,笑得有点憋不住地想大笑起来的样子。仝远有点尴尬,只是一瞬间又变得落落大方起来,明天老板让他去外地跑一趟货源,这几天布置新房的事情就交给大家了,中午时间,仝远请大家去常来客酒店做客。
郭亮已经去过一次常来客酒店,对常来客酒店似乎并不陌生,此次来的目的,就是管哥已经托人买家具去了,仝远在出差前将家具摆设的位置先告诉郭亮外,还有其它一些出力气的活都由郭亮和管哥负责包办。床上的细软,窗帘设计,还有帖喜字什么的,兰花先征求了新娘的意见,因为新娘忙于做生意,很难抽出身来布置新房,两朵花就包办下来了。
大家正在房间议论着,突然,兰花抽了抽鼻息,巡视周围时,樱花的脸上也现出惊疑之色,空气中仿佛有一种糊焦味,而且越来越浓时,男人的鼻息才感觉有点不对头了,就在这时,管哥从外面惊慌失措地一头扎了进来,原来是楼下的饭店起火了。
房间了立刻爆发了一阵惊叫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慌乱地脚步声,乱哄哄的场面直到郭亮随同大家一起奔下楼梯时,突然,他感觉心里一紧,樱花不见了,原来失去理智的樱花正和大家逃跑的路线相反了,郭亮立马返身,快速上楼寻找樱花。
居民楼的5楼上,樱花正爬在走廊的窗户上急促喘息着,郭亮一边脱下上衣让她捂住嘴,一边连推带拉地送她下楼。
两人刚到2楼时,一阵浓烟迎面扑来,樱花一下子瘫倒在楼梯上,郭亮不由分说,背起她来继续下楼,两人刚逃出楼外,突然,一楼的饭店里传出一声巨响,一团又一团的浓烟笼罩住了大半个楼房。
中午,老板亲自开车接大家来到了常来客酒店。郭亮开始挺奇怪,真不愧为常来客酒店,总是能招来回头客,时间不长,便立刻证实自己的想法错了。栾姐对仝远的恋爱过程虽然很了解,但对新娘做什么生意并不清楚,因此,郭亮对常来客酒店的来历一直还蒙在鼓里。酒店的老板娘不是一位美妇人,但高条的身段很有气质,郭亮从她身上开始明白了女人的美,一种是年轻的美,兰花和樱花就属于年轻的美。另一种成熟的美是从老板娘的气质上表现出来的,原来老板娘正是仝远网上的恋人。
婉儿30在大学里是攻读国际贸易专业的,大学毕业后,曾经在泛太平洋国际贸易公司工作。公司老板是个资金雄厚的美国人,对员工待遇不菲,重视文凭,更赏识有公关能力的人,但有一条令员工极难接受而又不能成文的规定,凡是婚后怀孕的女性必须主动解除合同,辞去工作。
婉儿在公司里有位知己的女同事,刚来公司的时候,美国老板的先提条件是三个月的试用期不能发薪水。女同事满不在乎地反问以后的待遇,只听美国老板大言不逊,那要看给公司带来的效益如何,一般员工的月薪不低于500美金,创出高效益的员工月薪1000美金以上,第二年翻一翻,再坚持到第三年末,本公司为其****到新加坡定居。女同事欣然同意,并签了合同。第二天,她便外出揽货源去了,三个月以后,她果然给公司带来了效益,成了公司一名正式的员工。接下来,公司上上下下才对她有所了解,原来她父亲是郊区一位主管经济的付县长,当年,她利用了父亲的特权将县内大部分进出口的货源揽来了本公司。第二年,她继续向外发展,为其创造的效益令美国老板刮目相看,喜形于色,薪水不仅破例提到月薪3000美金,还将自己心爱的林肯轿车赠给她跑业务。女同事借机将男朋友调来公司专职替她开小车,又坚持了一年后,一对情人如愿以偿办理了护照,去新加坡定居了。
成功的女子成功地利用了父亲的特权,却做出了并没有违法的生意,婉儿羡慕不已。知己的女友为了表达自己的心意,将一部分业务关系转交给了婉儿,婉儿经过一番努力,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婉儿婚后怀孕的时候,只能主动解除合同,辞职而去。
婉儿曾经有个美满的家庭,其老公是个富商,虽然只具备高中文化程度,却有着多年下海的经历,从经营酒店到创立公司,在婉儿眼里的老公的确是个佼佼者。不幸的是在婉儿怀孕的那年,老公同公司的女秘书也有了一个私生子。婉儿在绝望中产生了自杀的念头,自杀未遂,看到坏的不能再坏的老公仍然痴心不改,便断然打胎。离婚的结果,婉儿除了得到老公经营的酒店外,未见男人一滴悔恨地眼泪。真是男人有钱就学坏,女人学坏才有钱,最靠不住的男人就是有钱的花花公子。
第二十五章
仝远的婚礼准备在常来客酒店举行,常来客酒店成了捷达公司的关系店已成为不是秘密的秘密了。同样,仝远给捷达公司揽来了不少货源,多是通过新娘过去的业务关系而带来的。在仝远的婚前期间,郭亮接连去过两次常来客酒店,被店内有个漂亮的打工妹看中了,这里面自然有着仝远和新娘的良苦用心。
举行婚礼的那天晚上,兰花在路上先将秘密透露给郭亮,接着又和樱花私语起来。
常来客酒店规模不大也不算小,地处繁华地段,生意十分兴隆。上下两层楼的酒店,一楼除了大厅,还有几个单间,二楼全是雅客单间,捷达公司的员工都安排在二楼的两个房间里。
郭亮有了心事,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便留意观察起来,一楼还在营业中,二楼大约有七八个房间,所有的房间都是参加婚宴的客人,在郭亮的眼里客人来的真不少,其实,老板娘对自己的二婚已经从实就简了,没有请主持人和证婚人铺来大的场面,只是请客人们来喝喜酒而已。
郭亮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上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地身影闪进了一个房间,便急步上前,推门一看,果然是栾姐。
栾姐高兴地将郭亮拉进了房间,原来房间里的人全是栾姐大学里的同学,有的人在相互倾诉大学毕业后的经历,有的人在唱卡拉OK,场面十分热闹。郭亮见大家并不太留意,便同栾姐坐下边喝酒边聊起天来。
栾姐先问起郭亮在捷达公司里的待遇如何,郭亮怀着感激的心情,如实说出他每月最少能开1500元,最多的时候还拿到了2000元,因为老板经常让他加班加点,吃和住全在公司里,郭亮本打算退了在西海岸租的房子,想不到老板不但没同意,还十分慷慨地将房租也包揽下来,以备天气原因及业务繁忙而用,总之,老板十分满意郭亮的工作态度,能将精力和时间大都用在工作上,公司里的员工还没有几个像郭亮这样能干的人,老板鼓励郭亮只要好好干下去,还会破例让郭亮每月拿到2500元以上的工资。
栾姐听了差点破涕而笑,难怪郭亮离开场站后,脑得站长为此又是发火,又是卖后悔药地惋惜了好几天,用人的时候不当回事,一旦人走了才醒悟过来,事实证明,像郭亮这样既有文化又能干的打工者实在是太少了,当员工的感觉和当官的感觉还不一样,操作室的人除了挖苦当官的失误外,都希望郭亮能混出个人样来,在城市里扎下根去。
栾姐还真像个慈爱地大姐一般,鼓励郭亮不要过早地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要想在城市里扎下根,必须趁着年轻,多攒点钱,才能考虑成家立业的事情。郭亮像吃了定心丸似地对栾姐连连点头,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能忘记栾姐的一片心意。
郭亮重新回到公司员工们的房间,屁股还没坐下,大腿便被人拧了一把,偷瞟一眼才知道是樱花做的怪,脸上不由红了起来。
房间里也有人在唱卡拉OK,在喧闹的人声中,以管哥为首的几个人同老板干杯,老板推来搡去的,看样子好像有点支持不住了。
趁此机会,樱花和郭亮干了一杯酒后,低声问他刚才到哪里去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郭亮说碰了个熟人,樱花一针见血,不依不饶,什么熟人,是找打工妹吧!郭亮连连摇头,低声发誓,樱花突然爽快地同郭亮又干了第二杯。
新郎新娘进来敬酒后,劝酒的场面冷落下来,还是管哥几个人同老板窃窃私语了一阵,又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老板一拍胸脯,起身走了两步,自觉有点身不由己,便让郭亮扶着率先走出了房间。隔壁房间还有一桌客人,老板娘领着公司里的一帮员工正喝在兴头上。郭亮扶老板往楼下走,心里挺纳闷,二楼有洗手间,下去干嘛呢?要走也得和老婆打个招呼才是,管哥在后面总是嘿嘿地笑个不停。
第二十六章
夜晚的霓虹灯将城市装扮得五颜六色,虽然商店到了关门的钟点,练歌房、夜总会,洗浴中心却正是红红火火的时刻。附近一辆辆豪华地轿车显示了每个人的身份,也袒露了都市夜生活的水准。这一切,郭亮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收紧了一下,油然而生起一种不平感,从过去到现在,一切翻天覆地的变化,使郭亮越来越接近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都市生活。
练歌房里,老板叫服务员上了啤酒、果盘,然后同管哥挤了挤眼。管哥看了看房间里的五个人,便伸出了四个指头。有人建议叫三个陪歌女,惹得老板笑骂起来,妈的,十个男人,九个好色,剩下一个不是性功能上有问题,就是精神上有病,没想到咱们中间还真有一个不正常的啊!
管哥怕郭亮误会,便对郭亮耳语了一阵子,郭亮忍不住偷偷笑起来。
光线阴暗的房间里,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三名陪歌女,老板点了一位年龄较大的小姐,另外两位年轻的小姐也分别坐了下来。不久,音乐和歌声便在房间了回荡起来。
郭亮虽然是第一次进练歌房,但在出口操作室的时候就常听人谈起练歌房的事情,经过别人的议论与指点,已知道在练歌房里,客人和小姐的谈话都是谨慎与警觉的,双方谁都不会坦言自己的真正身份,点了陪歌女的客人给陪歌女的小费最少不能低于100元。
陪歌女都讲普通话,从口音上很难判断陪歌女是外地的,还是本市郊区的。郭亮听管哥的意思,要想找本地的陪歌女就到郊区和外地,在本地即便有,谁也不会承认自己是本地人。陪歌女很讲实际,谁给她小费,她就只愿意陪谁唱歌。
管哥想让郭亮先唱一首,有点失措的郭亮见陪歌女一付很不情愿地样子,便连连摇头,以示谢绝。管歌以为郭亮的五音不全,一边笑骂陪歌女,一边在她的**上捏了一把。其实,郭亮唱流行歌曲还挺甜的,在学校里也登过舞台,只是在都市里有些胆怯而已。
老板和陪歌女配合得十分自然,只见老板的一支胳膊搭在沙发背上,让陪歌女半倾斜在他的身上,吃着水果,说着悄悄话。
郭亮听老板说了十句话,有八句就肯定是假话,听陪歌女在吃吃发笑,有一半神色也是装出来的。陪歌女为了多收点小费,对顾客的要求尽显得妞妞捏捏的样子,有时百依百顺的结果不一定会见到出手大方的顾客。
郭亮偷眼瞥见老板塞给小姐两张票子,小姐对他耳语时便顺势亲了他一下。接着,小姐主动点歌,老板亮开了歌喉,两人连唱了两首歌曲,博得了大家的一阵掌声。老板的情绪有点兴奋起来,趁别人唱歌的时机,让小姐点上了烟,再倒满酒,两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老板对小姐始终没有过分的下流举动,但挺高兴,这与宴席上一向谈吐慎重的老板判若两人。
旁观者清的郭亮开始醒悟,为什么有的城里人凭着宴席上的卡拉OK不唱,却喜欢酒后再进练歌房的缘由,不过就是想寻找点刺激罢了。除此之外,接下来的刺激,使郭亮没想到的还有一站,城市里越来越多的男人都喜欢洗桑拿了。
洗浴中心的大厅里灯火通明,楼上的房间却灯火幽暗。郭亮对练歌房与其说有了兴趣,不如说有了刺激,洗了桑拿更感觉到实在是见了世面。郭亮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经过休息室的门口时,便怀着好奇的心理进去光顾了片刻,里面正播放着所谓的港台武打片,从一些不堪入目的镜头看应属于三级**片,周围三三两两的浴客有的在品茶,有的在接受异性按摩,场面不禁又使郭亮感到两极分化的程度实在令人不可思议。
郭亮和老板不在一个房间,郭亮刚进房间,便听到老板在隔壁房间叫他。郭亮马上过去后,老板放下手机,面带笑容地催促他赶快穿衣服,刚才,兰花打来手机找老板,车队司机正在一家场站拉集装箱,因为厂家货物的数量改变,已经传过的下货纸与现在的箱数不符,场站执意要求捷达公司必须重新发传真确认。
郭亮一听便明白了,场站的要求并非无理,照章办事也牵扯到责任问题。郭亮不敢再耽误,三下五除二地穿起了衣服。
老板用满意地口吻叮咛郭亮,以后的出租车票都留着,只要好好干,以后还会带你出来见见世面。
郭亮走的时候,看到管哥带着一位小姐嘻嘻哈哈地溜进了老板的房间。
郭亮一回到公司,马上在兰花的办公桌上找到了下货纸,将集装箱的数字由原来的7个小箱改为5个大箱,发传真给场站后,再落实了空的集装箱确实装上了车,才开始做休息的准备。
无意间,郭亮看到公司的值班电话有个来电显示号码,是樱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打来的,不由莫名其妙地想了想,又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第二十七章
货代公司和船公司的上班时间大体相同,早一点的8、30时,晚一点的9时。郭亮在9时之前就将业务厅里的卫生打扫干净,收拾停当。
9、30时,老板给员工们开了个会,樱花没参加,是因为老板上班之前打手机,让她从家里直接去了西海岸办理商检业务去了。
近来业务不多,货源有所减少,老板开会的目的就是想利用调整的时间,让员工们多学点业务,准备过些日子大干一场。调整包括工作调整和人员调整,在报关报验方面,老板打算再加一个人在东西海岸及时传送单据什么的,尤其到了冬季,海上恶劣的天气,对坐轮渡或者坐车往返于东西海岸的人来说是很辛苦的。操作方面,老板拓展新航线的目标已有十分把握,一旦开始操作而带来人员紧缺的时候,熟悉业务的人员就得靠上去,协助做好操作工作。对这一点,虽然老板对谁寄予厚望没明说,郭亮心里自然清楚。
郭亮在东海岸办完出口报关业务,又到船公司办理了进口提单,中午,接着带了部分报关报验的资料坐公司的面包车上了轮渡。
眼下是秋天季节,开小车的司机为了减轻疲劳,都愿意坐轮渡去西海岸,秋季一过,到了冬季,晕船的司机换走高速公路的舒适感显而易见。
郭亮和樱花在西海岸分头忙碌起来,樱花带着厂家生产出来的皮衣在检验检疫局进行受检,前几天,还有宠物类的小狗做动物的检验检疫,喜欢小狗的樱花差点想买下来,带回家里养着,只可惜遭到母亲的拒绝。
最令樱花头疼的是木质包装的检验检疫,一个女孩子家拖着几块破木头出入检验检疫局,真觉得有点丢人现眼。大陆入境的货物有时也像处在海洋中的孤岛国家,如新西兰、澳大利亚在植物的检验检疫方面要求得十分严格。同样,大陆出境货物的木质包装或木质托盘未经严格熏蒸处理的,也会遭到国外检验检疫部门十分苛刻的查验。
郭亮先同车队取得联系,集装箱港口西移后,有便捷高速公路的西海岸,老板为车队租了地皮,减少了到码头拉进出口集装箱路途遥远的成本。同时,老板为了减轻郭亮和樱花的工作量,以后办理了进口提单,约定好在西海岸直接将提单交给拉集装箱的司机,免去两人再到码头客户服务中心办理手续的过程。这样一来,郭亮和樱花每天在检验检疫局和海关下班之前便可以早点收工,即使车不跑高速公路,也可乘车坐上轮渡返回东海岸。
在轮渡上,樱花在装车辆的底舱找了个回避司机的借口,同郭亮上了甲板。
在甲板上,樱花有点下命令似地告诉郭亮,今晚由她请客,带郭亮出去见见世面。郭亮有些受宠若惊了,执意晚餐由他请客,否则,男人也太没有面子了,这样一来,樱花只能点头默认了。
郭亮身上没带多的钱,便打定主意先和樱花约好见面的地方,自己同司机一块回到公司后,向老板打了个招呼,再到约定地点找她。于是,两人不声不响地又回到底舱里的车上。
郭亮下了轮渡,马上回到公司取了300元钱。说实在的,郭亮从来没有如此大手大脚地花过钱,即便和樱花只是要好的同事相聚而已,也认为最值得,最快乐!
在一家临街的酒店里,郭亮和樱花坐下来看菜谱。一连点了几个名菜,樱花都说不合自己的胃口。结果,樱花将菜谱放到了一边,对服务员说了几个自己愿意吃的家常菜,再加上两个冷菜和一个清炖鱼,又要了一大杯啤酒,两人才算安顿下来。
郭亮先和樱花干了一杯酒,借着酒兴问樱花,是不是最近的心情有点不痛快?
樱花装糊涂,人活着都有不痛快的时候,那要看是指哪方面的心情了。
郭亮指出是恋爱方面,樱花故意心不在焉地反问确切指的是什么,郭亮一针见血地指出樱花想找个成熟的男人,樱花顿时感到一夜之间,郭亮仿佛成熟了许多,问郭亮对恋爱有什么想法,郭亮回答两人都一样的是年轻。
郭亮将在仝远付总的婚礼上同栾姐见面经过叙述了一番,他决心要趁着年轻的时候,再努力拼搏几年,在城市里扎下根去。
樱花举起酒杯,眼里闪出欣慰的神色。
夜晚的舞厅里,绚丽多彩、忽明忽暗地灯火旋转着,映射在人们的身上,在令人兴奋的音乐、鼓点的伴奏下,年轻的人们跳起了疯狂地舞步。
在这里,年轻的人们忘掉了一切烦恼、忧愁、甚至是悲哀。周围都是强烈的音乐。女人的腰肢,男人的舞步,呼喊声,笑骂声,尖叫声,年轻的人们仿佛进入了尽情发泄的天堂。
郭亮无拘无束,尽情自编着舞步,在樱花身旁跳来条去的。
两个多情地小伙子插了进来,但不屑一顾的樱花并不搭理他俩,郭亮用身子档开他俩,目不转睛地瞪着他俩,疯狂地舞步告诉他俩:不要自作多情,我是她的护花使者!
第二十八章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白天转成了中雨,时停时下的雨延续了一整天,路面上的积水越来越多。
捷达公司的面包车在下雨天总爱出故障,有时半天发动不起来,司机无奈,只好提前返回东海岸了。
郭亮在海关办完报关业务,到检验检疫局找樱花正是人多的时候。
检验检疫局大厅里有办理业务的,有避雨的,还有等车的。郭亮在大厅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樱花,估计樱花的手机没电了,接通了也没法听清楚。情急之下,郭亮忽然想到附近的公共汽车站。
昨晚的天气预报:今夜到明天白天有中到大雨,马路上撑着雨伞的行人到处可见,只是穿雨靴的行人不多,也许,现如今的人都爱讲究了,而不太顾忌雨中的路面。
车站附近的马路大都被雨水漫过了路面,时而有人挽起裤腿,趟水跳着过往马路。车站对面的马路边上停滞了不少人,穿着旅游鞋的樱花也夹在其中,几个热情的小伙子几次想背着樱花穿过马路,但都被樱花婉言谢绝了。
郭亮在车站的马路对面果然找到了樱花,还没顾得说上一句话,便被樱花不由分说地拉住了手,先让他转过身去。
郭亮一时感到有点莫名其妙,刚转过身来,后背上便接触到女孩子柔软的胸部。在众目睽睽之下,樱花将小嘴凑在郭亮的耳边,撒娇般地命令郭亮要大方点,背她过去,让他们睁大眼睛瞧瞧,你是个男子汉!
郭亮恍然大悟,毫不犹豫地背着樱花趟水过了马路。
公共车到了轮渡码头,一路上,樱花又说又笑,几次将郭亮逗得也大笑起来。在乘客投来打量的目光中,两人俨然成了一对热恋地情侣。
轮渡靠上东海岸的码头,樱花看了看郭亮裹在雨靴里湿漉漉的裤腿,不由十分爱怜地犹豫了片刻,接着邀请他到她的家里吃饭。
郭亮断然摇头,一个没钱读大学的穷乡下男孩,不敢进城里女孩子的家,况且又是一位漂亮的城市女孩,能和这样的女孩相处在一起工作,学业务,长见识,已经使他心满意足了,不敢再奢求别的非份之想。
樱花喜欢郭亮的自知之明感,但不愿意郭亮由此而产生过分的自卑感,便断然推着郭亮,今天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樱花拥有一个中等生活水平的家庭,父亲在一家酒店当厨师,母亲干会计工作。樱花的家离母亲所在的单位很近,住宅楼虽然是计划经济年代末期时盖的,一套二室一厅的住宅有八十多平方米,地处东海岸的西部,属于都市的黄金地段。樱花是独生女,在父母眼里是名副其实的掌上明珠,只是母亲的严厉要大大超过了父亲的慈爱。
郭亮进门后,一见到樱花的母亲,便感到母女俩是非常相随的。樱花的母亲显然是听樱花常常提起郭亮,对郭亮的不期而来,当母亲的还是尽量表现出了一番热情。
樱花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进门便嚷着要吃饭,母亲一转眼将饭菜端上桌,三个人围着饭桌坐下来。
郭亮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是在受审,因为樱花的母亲总是用打量目光在看着他。当樱花时而给郭亮的碗里添菜时,母亲的笑容显得有点不自然了。
刚吃完饭,樱花的父亲来了电话,母亲接完电话,脸上的笑容又显得大方起来。
樱花的父亲做厨师工作是很辛苦的,天天都是半夜才回家,因父亲的姐姐过一会儿要来家里有事情,其实就是当姑姑的给侄女说媒的事情。
樱花对母亲故意挑明电话的内容,显然有了抵触情绪,尤其见郭亮还没吃完饭就想走,便赌气似地也放下了碗筷。
樱花的母亲只好劝郭亮吃完了饭再坐会儿,正说话的时候,樱花的姑姑果然来了,强颜为欢地樱花连忙请姑姑进了她的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俩个人时,樱花的母亲便故意对郭亮坦明了一切。
樱花谈过了两个对象,一个是公司总经理的儿子,一个是本地的大本生,前一个谈了半年,后一个谈了三个月,结果都告吹了。樱花灰心丧气了,感到没有半点缘分的理由去谈对象实在没意思。
当父母的和女儿的看法不同,什么缘分不缘分的,只要家庭条件好,个人条件好,比如,父母有钱有势的,或者个人有高学历,拿高薪的,男婚女嫁时才能少贷款,买新房,过上好日子,总之,经济是第一位的,学历是第二位的,两者兼而有之是当父母的最大心愿。
其实所谓的心愿不就是高要求吗 ?樱花的母亲一边说,一边看着郭亮。郭亮心里明白,只能连连点头。
最后,樱花的母亲又提醒郭亮,你们年轻人经常在一起工作,容易产生感情,但感情不能代替爱情,农村出来的打工者在城市里不能想得太高,要用现实的眼光对待一切,只有这样才是有自知之明的人。
郭亮的手心出汗了,实在坐不住了,发誓般地连连点,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
郭亮终于走出了樱花的家门,在街头上大汗淋漓地长吐几口气,不由仰天感叹,城乡的差别注明了人生下来就不是平等的。
第二十九章
捷达公司新开辟了韩国及东南亚进出口的新航线开始运作起来,业务操作的人手果然紧张起来,郭亮由候补操作员的位置逐渐成了正式的操作员。尽管如此,经过场站操作锻炼的郭亮对货代的操作触类旁通,很快便适应了工作量的变化,工作上的先急后缓,每天都能分出轻重缓急的业务,忙而不乱,有条不紊,一些复杂的业务都处理的得心应手。
尤其在时间上,任何操作员都无法同郭亮对比,兰花甘拜下风的正是这一点。兰花也开始筹备婚事了,有时不在,操作总主管的职务经常自然而然地落到了郭亮的肩上。
郭亮一般不愿意指使别人,总是尽量独自处理,处理不了的就请示老板。在大家的眼里总是他的人缘好,为人厚道。除此以外,樱花比别人又多了一种感情,担心长此以往,会惯坏了别人,只忙了郭亮。
樱花和郭亮不能天天相处在一起了,两人分开工作后,只能留恋着过去的时光,感情上也更加复杂了。
报关报验员与操作员其实天天都要保持着联系,只是闻其声不能见其人,两人的谈话自然更增加了神秘感。
自从郭亮去樱花家作客后,樱花敏感地觉察到郭亮有了明显的变化,虽然,他的眼里比以往更加充满了感激之情,但对他有些躲躲闪闪的眼神里似乎又流露出,他想见到她,又想真心回避她。
樱花早已经怀疑母亲对郭亮说了什么,郭亮却只承认自己知道了樱花谈过两个对象。樱花解释了原因,总经理的儿子喜爱花天酒地,吃喝玩乐,在他的朋友面前,她似乎只是一个漂亮的宠物而已,随意展示和摆弄,当她提出分手的时候还听了他一顿下流的侮辱之言。本地的大本生是个公务员,高薪水,但有点变态。一付娘娘腔使她见了他就感到有点恶心,更甭说要谈什么爱情了。
郭亮对樱花的解释深表感激之情,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经背上了自卑感沉重地包袱,而无力自拔。
郭亮干上了业务操作员后,虽然和樱花见面的机会很少了,但沉甸甸地心理不知为什么却解脱了许多。
老板给报关报验的业务加了一个新人,是个本地的男孩,年龄上比樱花还小两岁,年轻无知,配合缺乏默契不说,刚开始的两天,还有点毛手毛脚、丢三落四的,几次在办理业务中,气得樱花还差点哭起来。
开始,樱花找过老板,要求将郭亮再换回来,或者把她也替换下来。老板有些为难了,临时将工作又做了调整,凡是进出口的验货,以后尽量加派专人负责,东海岸报关报验及到船公司办理提单的业务实在忙了,可以从家里随时抽人协助办理,因此,这才打消了樱花消极地念头。
这样一来,老板反而早一点儿下了决心,让郭亮逐渐取代兰花操作总主管的职务,眼看着兰花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
仝远又揽来了一个新的大客户,出口货物主要是到韩国、东南亚的新航线,也有到日本、欧洲的老航线。货量预计一年三百多个标准箱,每月就得二三十个标准箱,只是航线多,货种多,操作起来有相当的难度。同时,老板也了解清楚了,正因为操作上的难度,原来的货代公司经常延误航班,而引起厂家的不满,货主这才下决心换了新的代理公司。
老板对新客户满口应允能保证航班的要求,但对内却要求员工先试运行一个月的操作,在保证航班的前提下,看难度会给公司带来如何的不利,才决定以后长期承接下去。
为此,老板对新客户的货物称其为F货主的货物,指派郭亮将主要精力投在F货主的货物操作上。老板根据经验判断,必须充分估计到其操作的难度,在试运行的一月中,万一造成了操作人员吃紧到承受不了的情况下,有必要将一些无关紧要的货源提前转手给其它货代公司,前提就是首先保证F货主的货物不能延误航班。
对老板周密的打算,郭亮有点忧心忡忡起来,因为老板光考虑到操作方面,有点忽视报关报验的工作量,担心首先承受不了的是樱花,本来老板想到冬季来临时,应该给樱花再加一个人的,现在不但没有加人,反而削弱了报关报验的力量。
郭亮犹豫了几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将看法说给老板听,老板一拍头,好象被提醒了似地,认为这个问题是得抓紧时间解决,可眼下实在抽不出人手,只能采取到人才市场上招工的办法先度过难关。
第三十章
F货主的货物按协议如期而至,厂家提前发来了委托书,捷达公司按航线操作的有关人员也分别提前制作出了下货纸,郭亮将未定舱出号的下货纸全部都给老板仔细看过了。
老板心里有些犯难,提出了几条要注意的事项。郭亮不由心里暗暗佩服老板对业务精通的程度,国营企业的经理可以不懂业务,个体公司的老板不懂业务就是死路一条。
老板叮咛郭亮不要干太多具体的工作,要全面抓住F货主货物的操作业务,解决不了的问题马上通知他,以免出现被动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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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货主的第一批总共21个小集装箱的货物就分了三个航线,东南亚、欧洲及日本航线,操作员在操作上分出的15票货物尽管都顺利地与船公司定舱出号了,但郭亮根据场站的经验,先落实了场站的空箱情况,有的场站果然存在空箱紧缺的问题,对这一问题,郭亮打算如果能及时更换场站操作,就可以避免出现被动的局面。
郭亮没领导过人,也不敢对别人指手画脚的告戒,只能用商量的口吻挑明了问题。两个具体操作的主管,一个听了表示感谢,立马换了场站。另一个却满不在乎,既然场站接到了船公司定舱出的提单号,有没有空箱,那是场站的问题,作为场站就应该想办法解决。
郭亮默默无语,其实这是知其一,不知其二的看法,船公司分配各场站的空箱数量有限,而且是有协议的场站,无协议的场站急需空箱,要经过船公司的箱管同意后,还必须经货代提出申请,方可到有多余空箱的场站调箱,场站方面如果还出现了不负责任的问题,调箱的及时性就成了大问题。
事情正如郭亮判断的,第三天,厂家送货的卡车抵达场站,司机办交费手续后,再找现场的理货员,现场的理货员因为空箱紧缺不能装货,白等了一上午的司机便将火气撒向了捷达公司的操作员。
操作员气呼呼地又找场站的操作员,场站的操作员将责任推给了场站的箱管员,场站的箱管员不紧不慢地再向船公司的箱管员联系调箱单,调箱单传至场站后,箱管员再联系车辆到有空箱的场站调箱,有空箱的场站再拖延几个小时,一整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最令司机气愤不过的是,货物没装完,夜幕降临了,分批号的货物在夜晚又无法分类,司机只能找旅馆住下,天亮后再做打算。
司机将遭遇通知了厂家,厂家半夜打电话找老板,老板对此类事情并不感到稀奇,但为出师不利而感到恼火,嘴里连连陪着不是,心里责怪郭亮,接着,老板给郭亮打电话,训斥中带出了很不满意的口吻,郭亮一味地答应着,没做任何解释,没必要为这样的事情去臭卖别人,香了自己。
上班的时间一到,人员齐了,今天的报关报验业务大部分在东海岸,樱花也在其中。樱花的助手不在,一直住在西海岸,主要留守西海岸的业务。
老板马上开会,先谈了厂家的不满,员工们听了老板半夜接电话的事情原因后,不由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老板火了,拍了拍桌面,刚提起声调,便有人站起来为郭亮打抱不平,老板问了一圈人,才明白了郭亮的为人处事,两个操作员你一言我一语地将详细经过又叙述了一番,说得老板被感动了,一时沉默起来。
樱花当着大家的面,先扔给郭亮几个桔子后,再要求老板放下架子,主动地给郭亮赔礼道歉,兰花等人齐声赞同,老板哭笑不得,说了三句表扬的话,也没带出一个道歉的字眼,员工们哄堂大笑起来。
散会后,老板请郭亮进了办公室,先道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将业务大厅几台能上网的开机密码破例透露给了郭亮。
郭亮憨厚地笑了,以后不用再找空闲到网吧里上网了,这是其他员工所不能名正言顺而享受到的待遇,尽管郭亮也知道有的员工经常在偷偷摸摸地上网。
夜深人静,郭亮在网上冲浪,突然,一个奇怪地念头油然而生,曾记得在海关大厅里,一个时髦的小伙子几次找樱花索要网名,逼得樱花终于神秘地告诉他,她的网名叫小辣椒。时髦的小伙子在网上泡了十几个夜晚,总算找到两个小辣椒的网名,耐着性子同两人聊天摸底,原来一个是来自东北农村的大姑娘,一个是南方开澡堂的老板娘。
樱花事后听了大笑不止,笑得差点没背过气来。
在返回东海岸的路上,樱花悄悄告诉郭亮,她真正的、常用的、喜欢的网名叫“河塘月色中的天使”。
郭亮以最快的速度点击着鼠标,看着一个个网站的聊天室掠过去了,时针指在22时整,上网的兴趣嘎然而止。
郭亮一头扎进书本里,认真看起自学考试的教科书了,多年的习惯,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的拼搏精神,圆不了进大学课堂的梦,也一定要拼出个大学文凭。
第三十一章
F货主的货物开始陆续进入场站了,郭亮渐渐摸出了其货物的特点,凡是散货入场站的内点箱一般都比较提前,因为厂家对刚生产出来的产品用厂家车辆运输的及时性易于把握。用集装箱车到厂家装货再返回场站的外点箱,不但占了四分之三的比例,而且抵达场站的时间上都比较晚一些,这对于樱花的报关报验有了一定的难度。
此外,到日本航线的货物按国际危规应属于九大类的危险货物,原代理公司想蒙混过关,已被海事局查出受到处理。现在每个航次在截止入港时间之前,厂家都十分重视货代能够及时到海事局办理危险货物安全适运申报单。原代理公司只注重一般货物报关报验的及时性,忽略了危险货物申报的重要性,从而引起厂家不满的其中原因之一。
F货主的危险货物出口量相当可观,大部分货物都在天津港起运,如果捷达公司运作起色,厂家从运输成本方面考虑,十分愿意将全部货源尽快转来本地,由捷达公司代理。
日本航线的危险品货物首先到了入港时间,刚到上班的时间,樱花年轻的助手便由西海岸赶来公司制作新的业务单据。今天报关报验的业务不但多,而且都在西海岸,樱花和负责验货的人约好都从家里直接去西海岸见面。
中午吃饭的时候,郭亮无意间看到危险货物的申报资料,便马上打电话和樱花取得联系。原来樱花的助手在制作危险货物安全适运申报单时,单据不够用了,打算抽空到西海岸的海事处买几本,下班之前再让樱花带回公司。
郭亮查了查船舶的时间表,估计时间恐怕来不及了。樱花有些着急,一时又想不出好的办法解决。两人在电话上正商量着,场站果然来电话催问申报单的传真,因场站的操作员需要提前制作危险货物装箱证明书了。
郭亮急中生智,问樱花在别的货代有没有熟人,樱花顿时有了主意。
郭亮放下电话不到一个小时,有人气喘吁吁地进了业务大厅,来者正是那位向樱花索要网名的时髦小伙子。他给郭亮一本申报单,因为在西海岸的海事处买一本申报单需要40元,郭亮便到会计室领了40元钱给他,再制作出危险货物适运申报单交给他,他拿着申报单临却提出了个条件,开始,郭亮没听清楚,因为他的声音太小,他眨了眨眼睛,又低语了一句,原来是希望郭亮能将樱花的网名告诉他。
郭亮一旦明白过来,即可笑他的痴心,又佩服他的毅力,仅仅知道网名,要查那么多的网站,光凭毅力也是不可思议的,不料,他又低语了一句,使郭亮不由瞪大了眼睛。原来他的狡猾之处就是从樱花嘴里早已套出所喜欢的网站和聊天室了,为其装出的傻样实际是想讨取女孩子的欢喜而已。
郭亮是个不会撒晃的人,为难了片刻,还是有点不情愿地说了实话,看着时髦的小伙子洋洋得意地走了,郭亮油然升起一股强烈地嫉妒感,应该承认樱花是一位令人值得追求的漂亮女孩,如果两人换位,他也会挖空心思去追求她的。
郭亮给樱花去了电话,通了两次话后,便了解了事情的大体经过。时髦的小伙子是一家原报关行,后又改为货代公司的老板的侄子,叫郑平,因报关行的业务局限性太小,只靠报关报验赚钱,利润太少,因此,有的报关行逐渐开始运作起货代公司的业务。
郑平专职开小车,兼职跑业务,每天至少有一次往返于东西海岸。樱花以前经常坐郑平的小车,兜过风,吃过饭,两人熟得很。有一次,郑平的叔叔当着樱花的面训斥侄子,为拉外来人而耽误了公司的业务,羞得樱花连赌气带发誓的,以后再也没坐郑平的车。
事隔一年之久的今天,樱花主动找上门来,要求郑平帮忙解决一本申报单以解燃眉之急。郑平欣喜若狂,以最快的速度驾车赶到西海岸,跟樱花的助手在西海岸碰了头,两人办完申报后,将一式三联的申报单给海事局留底一份,然后去码头交给危险品管理室一份,并做了申报,顺便给场站发了申报单传真后,接着将最后的一联送至船代,整个过程还不到三个小时,郑平的表现很尽人意。
夜晚,郭亮在网上仅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果然找到了那熟悉的网名:荷塘月色中的天使。一个叫“齐天大圣”的在大屏上追着“荷塘月色中的天使”不放。
郭亮气得关上电脑,捧起书本,一气读到下半夜,失眠的感觉太难受了。天亮时,郭亮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第三十二章
老板从人才市场上招了一名干操作的新员工,还缺一名报关报验的,在报纸上登了广告后,一时未见有人上门应聘。
F货主的一半货物已经出运,剩下的一半货物都集中在一周内的船期,而且基本上都是现接通知现到厂家装货的外点箱。这样一来,捷达公司的车辆已经到了十分吃紧的地步,逼得老板近期经常在外面现打算现调动外单位的车辆。价格谈高了,老板不情愿,价格谈低了,车队不愿干。如今的车队都不谈车拉集装箱每公里的单价了,而是直接报省内或省外某某地区一趟运输费用的总价格。
老板给了郭亮一份价格表,如果有外单位的车辆联系到本公司,操作员依据价格表先报给司机承运的价格,然后再通知司机提箱的提单号及到厂家装货的具体地点。另外,老板每次外出都要叮咛郭亮多关照一下樱花,万一报关报验忙不过来,让郭亮随时做好协助樱花工作的准备。
郭亮在西海岸租的房子,让樱花的助手长期住在那里了。现在的业务量越来越大,当天办不完的业务也越来越多,老板只批准樱花天天往返于东西海岸与公司保持联系。其实,目前的工作量已经压得樱花有点承受不住了,只是樱花的社交广泛,公关能力强。在东海岸,樱花经常将一些未办完的商检手续托付给别人,让别人办完后抽空捎回公司。
老板对樱花的工作十分满意,几次给樱花实行了额外奖励,为了减轻樱花的工作量,所有报关报验的单据制作都派专人提前制好,以备樱花每次来公司时都可以随取随走,即便如此,樱花还是开口向郭亮求援了。
F货主的货物离入港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樱花正在东海岸检验检疫局办理检验检疫手续时,有两票货物被认定为易腐烂易变质的商品,需要办理集装箱检验检疫结果单,樱花急傻了,一时又抽不开身,只好用手机与郭亮取得联系。
好在樱花就在东海岸,东海岸的检验检疫局距离公司仅有两站的路程,郭亮乘坐公交车马上到了检验检疫局。
樱花见到郭亮便迫不及待地将困难说了出来,原来办理集装箱检验检疫结果单按说应有负责承运货物的集装箱所属场站出面办理,但该场站去年就已经取消了此项目的受理工作,意外之下,又不知道如何才能直接找到其它的代理公司。
郭亮对此也有所了解,过去他所在的场站,曾经有专门负责的报检员,因为业务极越来越少,渐渐地也就取消了。不过,郭亮和樱花都接触过集装箱的检验检疫业务,要应付现在的变化,必须顺藤摸瓜,才能找到有关部门的代理。于是,郭亮决定马上去西海岸,樱花让郭亮坐公司面包车去,有什么事情,两人随时取得联系。
郭亮在西海岸的检验检疫局里看到有不少人在办理集装箱检验检疫的手续,先同有关人员打听了一下,方知附近果然就有代理公司。
代理公司的接待人让郭亮见了有点面熟,原来此人就是全通场站近邻一个场站专门负责集装箱检验检疫的报检员。因为长期做集装箱检验检疫的报检工作,他同场站领导签了协议,规定每年上交站里规定的利润数额,其余的归个人所有,既然是个人承包了,要陪要赚,站里一概不负责任。
郭亮急于拿到检验检疫结果单,早知道收费标准提得太快,到了令人难以接受的价格了,眼下,收费标准的多少都无所谓了,只要有**就行。
报检员答应当天尽快办出来,先让郭亮所在公司马上发下货纸传真,急得郭亮马上照办了。
报检员依照下货纸制作出了报检单后,便同郭亮一起去了检验检疫局。
郭亮办完单据后,马上打手机和樱花联系,听到樱花在电话中不知和谁在开玩笑,一边吃吃笑着,一边让郭亮稍等片刻,她坐的车正在路上,估计十几分钟后,车就到了。
郭亮站在马路边等了不到十分钟,一辆疾驰而来的富康轿车突然在他面前来了个急刹车。
樱花从车里下来,朝司机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这时,郭亮已经看到了是郑平一张得意忘形地脸。
F货主以外的货物接连出现了货物实际装箱件数与报关件数不符的情况,海关实行无纸化放行后,按海关规定除了外理公司要严格把关外,船务公司也必须严格控制签单手续,需要更改放行的货物在船舶即将抵达对方港口之前,因船公司不予签单,只好通知樱花几次到海关办理更改手续,这无形中又给樱花增加了工作量。
樱花也顾不得什么情面了,连日来,又经常坐郑平的车往来东西海岸。
郭亮和樱花乘坐面包车去海关的路上,樱花奇怪地问郭亮,郑平在网上同她聊过天,他怎么会知道她的网名呢?否则,他不会轻而易举地在网上找到她的,其实她还有QQ一直故意瞒着郑平。
第三十三章
兰花如期举行婚礼了,适逢公司业务繁忙的一天,公司里只有仝远付总带了两个财会人员去捧了场。婚礼刚过,兰花要到外地旅游了,临走前,已经给员工们留过话,近期都忙于加班加点的工作,以后找机会再请大家喝喜酒。
F货主的最后一批货物到了入港时间,提前抵达场站的内点货物在海关全部放行了,外点箱还有一半货物未到场站。
正常下班的时间17时已过,操作员们依旧在忙碌着,有接电话的,有制作单据的,还有在接待客人的,这情景直到接近19时了,操作员们才陆续走出业务厅。
郭亮有了边吃饭边看书的毛病,时间长了不觉,时而响起的电话铃声影响了他专注看书的精力,这才将饭碗端进了厨房,洗刷干净。
每晚的电话总少不了是司机打来的,不是场站没有船公司的调箱单,拒绝司机拉空箱去厂家装货,就是船公司因空箱紧缺,指令场站停止发空箱,还有拉进口箱的司机找错了厂家,或者送出口货物的外地司机迷路了,也常来电话骚扰代理公司。
今晚,郭亮接了电话还在意料之中,听了事情的原因,不由大吃一惊:司机出车祸了!郭亮当机立断,先安慰着司机,再通知老板。
老板在电话里暴跳如雷,边骂司机不争气,边让郭亮速查货物情况及入港的时间。
郭亮通过来电显示的手机号码,再次同司机联系上了,先让司机报明了船舶、航次、提单号,货物名称及出车祸的原因、地点。
时间不长,郭亮已经都清楚了,正是F货主外点箱的首车,司机和车都是老板从外单位雇佣来的。司机在老国防公路上拉了1个大集装箱的针织品,因躲避对面行驶而来的拖拉机,连车带箱倾倒在路旁的水沟里。拖拉机的车厢和头分离了,两个带伤的司机动手打了起来,能动手动脚显然说明人伤得都不重,不成问题的货物只是面临了延误入港的时间,首车肯定成了末车,如果抢救及时,两天之内抵达码头,还有办理加急手续的希望。
郭亮再次给老板通了电话,这事可把老板给害苦了。老板打电话找运输公司,运输公司不管,司机只是挂靠运输公司的个体户,久经沙场的老板还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哑巴亏,无奈之下,只有亲自出马了。
郭亮以“十字路口的男孩”为名,在网上开始查找熟悉的网名,半个小时过去了,“荷塘月色中的天使”并没有出现。
郭亮看了看手表,时间刚过九时,突然,大屏出现了“齐天大圣”的网名,他显然也在找她。又过了半小时,“齐天大圣”沉不住气了,悄悄地从网上溜走了。
郭亮并未感到无聊,还是全神贯注地盯着大屏。果然,一个叫“阳光灿烂的女孩”换成了“荷塘月色中的天使”出现在大屏上。
郭亮马上点击了“荷塘月色中的天使”,两人不约而同地都使用了悄悄话,郭亮问刚才有人找她,为什么不理他呢?
她承认是故意的,并对郭亮起“十字路口的男孩”的网名感到不理解。
郭亮犹豫了,还是说说你为什么不理他呢?她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是因为心里矛盾着,但还不至于是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上。
郭亮问他长的帅吗?她马上承认很帅,一个名副其实的城市帅哥。
郭亮奇怪了,那你还犹豫什么呢?她叹道越是这样的人,她反而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郭亮有点着急了,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她有点拿不定主意,以前她挺喜欢有成就而成熟的男人,但他们城府很深,又不善于显露自己,令人失望,现在,她有点中意本分老实,既能干,又有进取精神的男孩,但家庭是不会支持她的,她只有听天由命,顺其自然了。
“荷塘月色中的天使”因时间已晚,马上下线了。
郭亮关上电脑,仰起头来,两眼直视着天花板出起神来。少有的夜晚,郭亮无心再捧起书本,认认真真地看上一页字。
第三十四章
业务大厅失去了安静,郭亮向操作员们透露了集装箱车倾翻在路沟的事情。从财务室里又传出消息,老板的夫人刚上班就从保险柜里匆匆提了两万元现金,借口外出买办公用品去了。
老板的夫人历来都是一手抓钱,一手抓物品,公司里的一切办公用品都必须经她亲手办理,但这次令人奇怪的是,她连个帮手都没有,该不会傻到一个人去干装卸工吧,两个会计的推测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老板给管哥来电话了,让管哥协助郭亮近期全面照应一下公司的业务,原因都出在车祸上。公司有两部小车,一辆是老板乘坐的捷达轿车,公司的冠名也是由这辆车而起的,另一辆就是专跑业务用的面包车。
老板昨晚为车祸的事情伤透了脑筋,开轿车的司机外出忘了带手机,快到下半夜了,司机在医院给孩子打完吊瓶,回家看到手机号码才得知车祸的事情。
老板与司机连夜赶往出事的地点,凌晨到达。两人见到开集装箱车的司机,还没问出个结果时,开拖拉机的司机带来一帮乡下人要求私了。老板马上打手机报警,立刻招来了乡下人的一顿拳脚相加,连两个司机在劝架中也被打得鼻青脸肿。
交通事故的处理决定在县医院里无法进行,即便有了处理结果,双方各执一词,谁都不肯接受,闹得交警只能再拖几天,暂缓处理。
老板的夫人在这节骨眼上还顾面子,借口买办公用品而乘坐面包车赶到了医院。
在医院里,上了火的老板这才打手机将实情通知了管哥,待管哥满口答应了,再如实转告郭亮等几个操作员,不一会儿,大家都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没有跑业务的专车了,樱花便在东海岸办理业务,西海岸昨天未办理完的业务都交给了助手。
仝远来电话了,让郭亮讲明了该货物的码头入港时间及报关时间,仝远是从外地赶往出事地点的,此时,他正在联系吊车及保险公司的业务,集装箱车发动起来也无法上路,轮胎和车头都有一定程度的损害,尤其集装箱的箱体着地一面多处凹陷。
仝远指示郭亮与场站联系,再备1个大的空箱,等新派的车将货物拉回场站后,马上换箱捣货,有了预定箱号也有利于樱花的通关业务,仝远付总顾虑的正是这一点。
郭亮立即开始执行计划,本想打电话找场站的操作员,考虑了片刻,又改变了主意,根据场站操作的经验,在这时刻最好直接找领导,因为操作员答应了,还得找箱管员,箱管员肯定嫌麻烦,万一拒绝了,什么事情都耽误了。
郭亮直接与场站领导通了电话,讲明事情的经过及原因,6个大箱是一票货,不能破票装船,必须换箱倒货,如果解决不了问题,6个大箱的货物将全部作为退关处理,这样一来,必然影响到本货代公司今后在场站的箱量,站长当即表示尽量与船公司协商解决换箱的问题,办理加急手续的问题,场站也会负责到底的。
郭亮放下电话,不由松了一口气,运输中破坏了集装箱,场站与船公司打交道是件很棘手的事情,以前在场站有过类似的事情,货代操作员与场站操作员闹了个脸红脖子粗,有时也没有落个好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面包车司机将货物的有关资料直接转给了西海岸樱花的助手,上午新派来的集装箱车将货物送至场站的同时,樱花在西海岸紧锣密鼓地办理着相关手续。
郭亮一边与樱花保持着联系,一边忙于接着场站的电话,入港截止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场站的箱管来电话查询集装箱的破损情况。
郭亮打了仝远付总的手机,仝远付总的声音有点气喘吁吁地,他告诉郭亮破损的集装箱刚到达船公司指定有修箱业务的场站,场站马上解决勘估箱体破损的问题。
郭亮还未打完电话,其它货物又出现了入港的半路上,集装箱车抛锚的意外故障,令郭亮真有点招架不住了。
老板住在医院里,仝远付总在外面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郭亮只好擅自联系车队,好不容易拨通了电话,车队老板拿着架子漫天要价,再好说话的人也有点上火了,离谱的价格使郭亮头疼如何向老板交代,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樱花。
樱花刚办完通关手续,听到郭亮在电话里说了半天,才明白是联系车队的事情,便安慰郭亮耐心地等待消息。
郭亮再联系仝远付总,场站已经解决了箱体勘察及估价的问题,并且也通知了船公司,船公司是否能解决换箱事宜,仝远付总估计问题不会太大。
郭亮再马上联系场站,了解换箱捣货的进展情况,入港截止的时间仅差五分钟了,樱花联系的车辆拉着集装箱刚好通过了码头里的检查桥,车辆抛锚的问题解决了,换箱捣货的问题有惊无险,船公司由拒绝换箱变为同意换箱,经过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过程,加急手续办得非常顺利,是场站领导的重视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F货主的货物到此为止,由捷达公司承运的代理业务已经全部完成了,忙了一整天的郭亮总算放下心来。
郭亮在电话里向樱花主动表示谢意时,樱花无奈地告诉他,不光你要谢我,今晚,郑平还要请我看电影,真拿他没办法,几次被迫和他接触,都是你给招惹来的好事情。
郭亮一听,犹如当头一棒,顿时哑口无言。
第三十五章
兰花旅游回来好几天了,一直到周六才通知公司的员工们晚上喝喜酒,她怕影响大家的工作,计算了两三天才决定的。
兰花举行婚礼的那天,员工们都送了小红包,少的一百元,多的二百元,因此,兰花后补的喜酒不能太过于简单了,还是按**惯请员工们去了常来客酒店,而且和上次庆贺仝远的婚礼一样,公司的员工们占据了二楼其中的两个房间,不过人数比上次来的少了,老板和夫人没来,交通事故处理过去,夫人接老板回家养伤了,具体的处理结果除了仝远清楚,其他人自然不便过问了。
兰花去老板家看望过了,经老板同意了周六晚上请大家喝喜酒的事情,并祝福兰花婚后的生活快乐。老板和司机的伤势并不严重,但皮外伤会影响在交际场合的形象,老板的司机并不是专职司机,负责市内揽货,车辆调配等业务。以前,老板都是自己开车跑生意,仝远也是如此,后来,应酬的场面渐渐多了,两人开车的机会就少了,再加上车少,有驾驶执照的人多,公司专职开车的只有开面包车的司机。老板和司机的皮外伤差不多得养一个月才能恢复,这样一来,仝远可就忙多了,开着车跑业务,公司里里外外的事情还得照应着。
老板和夫人不参加酒宴,内向的员工就少了点拘谨。仝远付总的开场白自然是先祝福新郎新娘的婚礼,再就是希望员工们能同心协力配合好本人的工作,宴席上立刻出现了热闹地气氛。
郭亮认为新郎虽然像貌平平,却谈笑自若,待人接客大方有礼,樱花对郭亮悄悄透露了底细,新郎是一家合资商场的付总,大本学历,新郎和新娘是经人介绍的。
郭亮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兰花平时讲过她是一个注重感情、但更欣赏有能力的男人,男人的相貌在竞争激烈的社会越来越失去魅力了,没有感情可以培养感情,没有能力就意味着生活失去了期盼。
樱花被人拉到隔壁房间给喝酒的男人助兴去了,两个房间都有人唱起了卡拉OK,隔壁房间忽然中断了声音,一阵哄堂大笑声引得几个人都到隔壁房间去看热闹了,原来是女人故意搞恶作剧想灌醉男人。
仝远和妻子陪着新郎、新娘来到郭亮的房间,他们躲避的想法是一致的,生怕客人们爱于他们的情面而失去了热闹。
郭亮想展示一下歌喉,正兴致勃勃翻着歌本。兰花忽然想起了什么,同仝远夫妻俩低语了一阵子。
仝远便主动找郭亮喝起酒来,虽然两人接触的机会不多,但相互了解的并不比别人少。老板对郭亮的满意程度,对仝远来说是最清楚的,而郭亮对仝远也怀有感激之情的。因此,仝远便开门见山问郭亮,以前给你介绍酒店里一个漂亮的打工妹现在已经被当地的小伙子相中了,不知现在郭亮的想法如何?
郭亮将栾姐的观点坦白出来,他虽然打工多年了,还清债务后的积蓄才两万多元,连普通的旧房都买不起,所以想趁年轻的时候再奋斗几年。
仝远基本上同意栾姐的观点,但有合适的对象不妨可以先谈着。仝远的妻子听了两人的谈话,便悄悄离开了房间。
一会儿,房间进来了两位打工妹,身材都不胖,尽管皮肤不如城市小姐嫩白一些,但都是双眼皮,苹果脸。高一点的打工妹端上菜,矮一点的打工妹还在收拾桌面,片刻,两人出去了,郭亮已经看了个仔细。
仝远告诉郭亮被城市小伙子相中的就是高一点的打工妹,说得郭亮有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郭亮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两个打工妹在偷笑着,说着悄悄话呢!
隔壁房间热烈地气氛不但不减,人越来越多,结了婚的女人拧成了一股绳,先臭卖有家室的男人,平时里赌博,闲暇时喝酒,酒喝够了就上练歌房,练歌房里老道了,再收年轻的小伙子做徒弟。
未婚的小伙子们闹欢了:卡拉OK是日本人发明的,喜欢唱歌是年轻人的特点,说白了,卡拉OK也是专门为男人们开的,你们女人去得也没劲!
当大姐的抬手指点着他们的脑门:让小姐陪歌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的一大特点,当男人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以管哥为首的男人们故意一边唱,一边举起酒杯喝酒,未婚的姑娘们羞于说粗话,樱花等人都躲在背后偷偷传递着装了白水瓶子的假酒,喝着假酒的大姐们一个劲将酒杯在男人们面前举来晃去的,眼看着管哥他们喝得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有的甚至喝得东倒西歪,站都站不住了,上练歌的劲头再也提不起来了。
两个房间的人都挤到一个房间里了,郭亮终于大胆地唱了一首歌,博得大家一阵又一阵的喝彩声。
最后,新郎和新娘与大家合唱“同一首歌,”将婚宴的气氛推向了**。
第三十六章
招聘广告在报纸上登了一个月后,有人来公司应聘了。无人竞争的应聘,使仝远付总只考虑业务上的能力,试用期一个月不发工资,试用期已满,每月1000元,以后根据个人工作的表现,再给予适当的奖励。
应聘者和郭亮同龄,中专毕业,显著特征就是喜欢理个小平头。小平头在公司上班没几天,绰号就正大光明了。小平头对报关报验的业务很熟悉,轻车熟路的干了一个星期,很快得到了仝远付总的认可。
仝远看望老板时,汇报了小平头的事情。老板按摩着脸上的伤疤,对小平头的评价有点不屑一顾。
在用人的原则上,仝远非常佩服老板的用人眼光,按着老板的意思,仝远对报关报验的工作大体做了具体分工,报关报验的人员不算紧张了,樱花主要精力可以放在东海岸的业务上。樱花的助手因家人都住在西海岸,愿意长期住在郭亮租的房子,是借口而已,其实老板早已清楚。
这样一来,小平头负责西海岸的报关报验以及东西海岸业务单据的传递,樱花的助手变成小平头的助手,助手要兼顾西海岸的海关和检验检疫局的验货工作。
公司对员工的基本工资是公开的,在额外奖励上是完全保密的。小平头的工资对郭亮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刺激,小平头的工资使郭亮越快越感激老板和仝远付总对他的报酬,因为,郭亮的工资少则2000元,多则3000元。
小平头对自己的工资没有太大异议,干这一行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过去的公司每月给800多元工资,适当的奖励两年加起来也就是每月平均900元,小平头跳槽了,本想发一顿牢骚,又无可非议,在当今社会上,一些表面显赫的代理公司里有的小员工仅拿800多元的工资,逼得小员工们不得不想法在外面挣点外快。小平头家境比较富裕,以前挣钱少的时候并不在乎,照样吃喝玩乐,既不好学,又无上进心,如今,小平头渐渐长大了,经常有心血来潮的时候,梦想买彩票中大奖,幻想开个店面做服装生意,一觉醒来还得回到现实中去。
郭亮觉得小平头有点面熟,问过樱花后才想起,原来他和郑平是一个公司的,经常坐郑平的小车办理报关报验业务。
小平头和人交往有点自来熟,喜欢看漂亮的女人,对兰花和樱花的评价就是两朵花起的名不虚传。兰花讨厌他的眼光,但经不住他毫无廉耻的夸奖,经常被逗得哭笑不得。樱花与他十分熟悉,两人一见面就开玩笑,玩笑开大了,情不自禁的他有时喜欢动手动脚的,这里面还有个秘密,樱花还一直瞒着郭亮。
人与人的交往有时候还真是不打不成交。有一天,郭亮在厨房里摘菜,小平头拿着一些业务单据来公司找樱花商量替他跑一趟西海岸,耐不住樱花有点不情愿,小平头当着大家的面急于表白,因为他有个开音像店的朋友,被有关部门点名叫去了,朋友让他暂时帮忙照应一下店里的生意。
有的人估计一定是偷贩黄色光盘出了事,小平头连连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卖了沙洲的几盘臭农村老巴子的歌曲,听说里面的歌词全是本地的方言土语,什么白婊了,白婊了,恁快白婊了,还有什么恁这些农村老巴子不在家里好好种地,非要到俺这里来干什么!
郭亮站在小平头的背后,直楞楞地看着他的后脑瓜,小平头还在大咧咧说着,无意转身,不由楞住了。
郭亮愤愤不平地瞪了小平头一眼,扭头便走了。
樱花和兰花都在暗暗为郭亮报不平,她俩平时都说普通话,现在有人表演本地的方言土语,却感到有点可笑。
事情过去几天了,小平头经过几番解释,主动和郭亮赔礼道歉后,并对郭亮透露了一个秘密。
他和郑平是讲哥们义气的酒肉朋友,他俩和樱花很早就相识了,过去,男女之间只是一般的熟人而已。近几个月,郑平与樱花的接触越来越频繁了,有一次,三个人一同坐车去西海岸,小平头在车里和樱花开了几句玩笑的话,郑平当着樱花的面郑重其事地宣布,两人已成为恋爱关系了,以后希望外人保持自重。小平头在尴尬中反问樱花,见樱花勉勉强强地表示认可,只好当即向小平头道了歉,从此,两人开始面和心不合,逐渐产生了矛盾,这也是小平头跳槽的其中原因之一。
第三十七章
立冬以后,天越来越短了。捷达公司的一切代理业务连续两个月未出现新的问题,人员齐整了,业务纳入了正规。下班时间一到,天也黑了,公司员工都可以按时下班,走出公司的业务厅。
老板上班已经半个多月了,有时在公司,有时去外地,还是让仝远继续全面负责公司的业务。公司又买了一部面包车,一些有驾驶执照的员工时常便有了用武之地。
老板对郭亮确实另眼看待,破例出资培养郭亮出去学习驾驶,以备业务上有急用之处,这对于有的员工不免有了点嫉妒心,嫉妒归嫉妒,郭亮的为人谁也说不出个坏字。
郭亮尽管工作得非常顺利,心里却总也乐不起来,其中的原因,除了樱花能明白,任何人都不会清楚的。
其实,郭亮还蒙在鼓里,精明的兰花已经十分了解其中的奥秘。兰花先是从小平头嘴里得知郭亮的心思,再加上和樱花的关系一直很密切,可想而知,女人和知己的女人都爱主动叨叨个人的心事,这一切便成了不成秘密的秘密了。
有一天下班后,兰花主动找郭亮聊了一晚上,让郭亮听了如坐针毡般地难受起来。事情越来越坦明了,郑平看中了樱花,挖空心思地追逐也并不是一个短暂地过程了,而且已经是樱花家中的常客了。樱花的母亲起初并未在意,经过女儿几次介绍对象的失败,才逐渐对郑平有了好感。
郑平曾经坦言过:如今社会上有人流传对货代的印象是,要想死得快,就去干货代。尽管不能一概而论,但对于一些业务上不景气的货代的确是这样,在业务不景气的货代公司里工作,员工收入低,还得加班加点,甚至回到家中,还要常常有着被业务缠身的苦恼,而郑平干货代的目的是为了继承叔叔的产业,因为叔叔除了老伴,膝下无一子女,视郑平为子一般对待。樱花的母亲作为知识分子只是不满意郑平只有中专的学历而已,此外,对郑平还是比较中意的。
兰花看着低头不语地郭亮,感情上实在有些不忍,因为郑平的母亲已经有了为儿子买一处100平方米新房的积蓄,还不包括家电在内,两位当母亲的已经通过电话,想见一面后,便要定亲了,因此,樱花已经到了无可选择的地步了。
兰花带着复杂的心情走了,郭亮躺在床上,进入了难眠之夜。
郭亮利用工作时间外出学习驾驶,晚上经常主动加班加点,自觉地多干一些活是为了报答老板对他的关爱。郭亮和樱花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了,便天天在晚间上网,而天天又抱着失望地心情关机。
一转眼,圣诞节到了,按往年的习惯,货代公司、船公司都搞大型的聚会,今年,捷达公司也不例外。
圣诞节的第一天,老板邀请员工们在常来客酒店还搞了有奖抢答活动。第二天的圣诞夜,常来客的预定座位全爆满了,为了不影响常来客酒店一年一次的黄金收入,老板让仝远出资请未婚的年轻人到舞厅娱乐,凡是已婚的人可以在常来客酒店过节,然后有愿意去练歌房或者洗浴中心的人都可以尽情享受。这样一来,原本公司员工享用酒店的两个客房,有一个便可预定出去了。
公司里大多数是未婚的员工,大家乐得私下里嘀咕这次要狠宰仝远付总一把。白天里,未婚的年轻人一边工作,一边偷偷商量好了,一下班先到普通的酒店坐坐,再去有档次的舞厅乐乐。
郭亮犹豫不决,一付拿不定主意的样子,让樱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想借节日之机能对他说点心里话,便主动过来问郭亮,看郭亮一个劲地摇头,真有点不耐烦了。
兰花上前来,对樱花私语了几句,樱花不但没理解,反而道出以后再也不理郭亮了。
郭亮笑了,笑面很坦然,转身对着樱花鞠了一躬后,接着走出了公司的大门。
第三十八章
常来客的酒店里,捷达公司十一位员工围在桌前坐下,已婚的人都到齐了,还多了个未婚的郭亮。郭亮没和年轻人搀和,被兰花借口对老板解释为不感兴趣的原因。
老板觉得也是合乎情理之中,毕竟是农村来都市打工的年轻人,眼看再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大年了,公司里有外地的员工都要回家过年,本地的员工有的想外出旅游,老板正打算趁着难得的聚会,把工作切实安排妥当,以免影响到公司的工作运转。
老板先同大家干了一杯酒后,先问郭亮来这里打工有几年了,大家都听说郭亮出来打工后,直到现在也没回过一次家乡过年,觉得今年也该回家看望母亲了。
兰花既同情郭亮的家境,又佩服郭亮的执着精神,难怪樱花会和郭亮相处。当老板提出节日的工作安排时,兰花主动要求节日值班,因为她趁结婚的日子已经出去旅游过了,节日期间也不想再有其它的打算。
老板高兴地点了点头,一来节日的业务很少,二来只有兰花的业务能力更使他放心,再加上个值班人员相互替换一下,有点复杂的业务也会应付过去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酒宴进行过半了,仝远开始注意到郭亮异常地表情,觉得郭亮一直在喝着闷酒,而且喝得有点过猛,以前有人劝酒,郭亮总是胆怯地穷于应付,现在不等有劝酒的人出现,便一杯接一杯的将啤酒干了下去。
兰花觉察到仝远付总对郭亮的疑虑目光后,便开玩笑似地劝郭亮别光顾一时痛快,要慢点喝,别忘了男人还有上练歌房的习惯。
兰花的话不由将管哥先逗得嘿嘿乐起来,都了解老板的夫人最反对老板进练歌房,不但管哥心知肚明,就连仝远也见到两人为此吵过架。管哥在瞅着仝远,仝远会意点头,既然老板夫人在酒桌上盯紧了老板,挑头上练歌房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他的肩上了。
仝远因业务上的需要也常去练歌房的,这次还硬拉着郭亮去了练歌房,如今的练歌房都改名换成新词了,只是大家不习惯改口罢了。
练歌房里,在陪歌女进来之前,仝远问起郭亮的情绪有点问题,可问了半天,郭亮也未吐出半句实话。
五位客人便有五个陪歌女进来了,仝远付总连看也没看就点了第一个陪歌女,除了郭亮拒绝要陪歌女外,其他人都答应了,结果只走了一个陪歌女。
浓重的地方口音无法掩饰四个陪歌女都是东北人,仝远的陪歌女活泼可爱,自称是结了婚的人,因为有个儿子需要抚养,不得已才出来干陪歌女的行当。
音乐一响,人便有了精神,仝远似乎喝得有了些醉意,还叫着继续上啤酒,并要求陪歌女先陪郭亮唱一首歌,只见陪歌女迟迟不答应,仝远刚掏出一张人民币,让郭亮抢过去后,又夺了回来。
陪歌女明白了郭亮的身份,先在仝远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拿起了歌谱。
郭亮的心情不好,刚唱起来,便不满意自己的嗓音有点沙哑。
四个陪歌女中,有一个寡言少语的,歌唱得却非常动听,很有点专业味,连连博得了大家的掌声。
寡言少语的陪歌女是管哥点的,几次都让郭亮看到管哥对她动手动脚的,过分的举动刚停下来,似乎能看出她的眼里有些湿润起来。
仝远没留意,一边喝酒,一边邀请寡言少语的陪歌女一起唱歌。管哥趁机又和活泼可爱的陪歌女跳起舞来。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说法似乎并不是常理,接下来,管哥必定有了过分的举动,惹得她马上拉住仝远的手想要跳舞,被仝远拒绝后,郭亮故意将歌本递给她,两人马上唱起歌来。
不知不觉,下半夜到了,管哥等人有了要走的意思,陪歌女要求给200元的小费,只有寡言少语的陪歌女没开口,这便引起仝远的怜悯,要求她再陪一会儿。
管哥骂骂咧咧地给了陪歌女的小费后,便和大家走了。
郭亮主动留下照顾仝远付总,倒茶水的时候,寡言少语的陪歌女出去了一会儿,拿了一张纸条又进了房间。
仝远付总看了看纸条上陪歌女的名字和手机号码,便决定以后来这里专点她的名字,并让她记住,越是贪婪的陪歌女,越会引起他的反感。
仝远付总走的时候,将手机放在沙发上,从钱包了取出一叠人民币递给了郭亮。郭亮抽出两张给了陪歌女,将其余的钱给了仝远付总。
仝远付总一边起身,一边喝干了杯子里的茶水,本想独自走出去,身子晃了一下,多亏被身后的郭亮赶紧扶住了。
第三十九章
第二天,公司保持了正常上下班的时间,上午8、30时,员工们一进入业务厅时,郭亮便停止了电脑打印,接着将部分下货纸交给了有关人员。
过大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厂家有些货物想赶在年前出运,近几天,业务操作上突然有些繁忙起来。郭亮利用业余时间对一些比较急的业务单据都想方设法提前预制出来。
不知什么原因,仝远付总今天上班来得迟了一些,一进门便让郭亮先陪他出去办点事情。
郭亮好生奇怪,刚出了大门,便问仝远付总要急于办什么事情。仝远付总昨晚的确有点喝多了,早上起床就晚了点,开车前想打个手机,不料浑身摸了个遍也没有手机。
仝远付总又返回家里找了找,还是失望地出了门。手机已经不值什么钱了,主要是手机储存了一些重要的联系号码及联系业务的人名。仝远付总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忽然想起手机很有可能是昨夜丢在练歌房里了。
郭亮上了仝远付总的车,不到半小时,两人来到了练歌房。如今,有许多练歌房大白天都关门闭户的,以养精蓄锐地拖到天黑的时候才开业。该家的练歌房也不例外,郭亮敲了半天门,里面才有人慢吞吞地回了应。
门开人进,守房的人一哈唏连着一个哈唏地打着,样子显得极不耐烦。
仝远付总将手机丢失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守房人摇着头回答没见到任何丢失的东西。仝远付总皱起眉头,突然带出十分不满地口吻,这才引起守房人的警觉。
歌房里的人一般都具备职业性的目光,打量人的穿戴和气质,不能说是有相当的把握,至少也有五成以上的肯定。守房人对郭亮不屑一顾,对仝远付总的话却引起了重视,为了一个手机,万一赶走了回头客,老板就会怪罪到他的头上。于是,守房人马上打电话给了老板,经老板回复的确无人上交手机的事情,才使仝远付总无可奈何地点了头。
刚出练歌房的大门,郭亮拽了拽仝远付总的袖子,突然想起陪歌女曾经给过的手机号码,仝远付总恍然大悟,立刻用郭亮的手机拨打她的号码,片刻,果然接通了,陪歌女叫王珊,也一直开机等待着联系呢。
仝远付总让王珊马上搭乘出租车去天外天大酒店门口接头,并答应给她300元的小费作为报酬。
天外天大酒店门口,郭亮看了看手表,两人等了足有半个小时了,还未见王珊的影子。仝远付总估计陪歌女大都是属夜猫子的,现起床,现装扮就得半个小时。
郭亮再次看手表,又过了20分钟,只见一辆出租车由远而近,终于看清了王珊的面孔。王珊来晚的原因正如仝远付总估计的差不多,来之前,还和同室的老乡商量了一阵子。
仝远付总在酒店了找了个单间,三人坐下后,服务小姐递上菜谱,先让王珊点菜。王珊只点了两个普通的菜,仝远付总笑了,马上让服务小姐上一盘虾,一条大鱼,再上两盒好烟,东北的陪歌女大都爱吸烟。
王珊欲拦又止的样子,男人也看在眼里了。
三个人在随意地闲聊中,王珊解释实在是对都市的地理不太熟悉,虽然来这里都三个月了, 早听说这里很美,因生活的拮据,只逛过附近的商店,对西部和东部的旅游景点连目睹一眼也成为渴望了。
仝远付总给王珊点上了烟,自己也吸了一支烟后,便问起王珊的身世。
28岁的王珊已婚,有一个4岁男孩,托付给父母抚养,但父母是下岗职工,靠摆小摊维持生活,丈夫因打架斗殴,伤及他人,年初被判三年的有期徒刑,万般无奈,王珊才辞去微薄收入的工作,三个月前,随老乡来这里当了陪歌女。
仝远付总甚为同情她,快过年了,很想回家看望老人和孩子吧!王珊的确想回家看看,做梦都想的事却回不去了,因为现在的她连路费都没挣出来呢!
仝远付总叹了一口气,接着从钱包里取出500元钱塞在她的手里,只见她取出200元放在桌上,有点难为情擦了擦湿润地眼睛,表示收下300元已经很满足了。
仝远付总执意将200元又塞在她的手里。郭亮见了,马上掏出100元一边塞给她,一边解释他本人也是个穷打工的,只能略表一点心意了。
王珊在感恩中有点泣不成声,解释自己是迫不得已才干这个行当的,难得碰上好心的人,祝愿好人一生平安!
第四十章
火车站,长途汽车站里人流如潮,大批回家过年的农民工、学生混杂在一起。
郭亮和栓子在火车站候车大厅里转来转去,看着熙熙攘攘地大厅里排满了队伍,近期的火车票骤然紧张了,两人计算着时间,还得估计着路程,总也买不到合适的火车票。
今年,来福哥不能回家过年了,场站的农民装卸工为回家过年都挣得面红耳赤。为人厚道的来福哥只好主动退了下来,为图个吉利,正月十五再回家看看,顺便承包下三个人买彩票的事情。
郭亮和栓子马不停蹄地又来到长途汽车站,大厅里也是排满了队伍,两人转悠了半天,仍然没有满意地车票。
郭亮只觉得有点累坏了,本想找个地方歇一会儿,一转眼,却不见了栓子。郭亮四处瞧来瞧去的,想走不敢走,想找又找不到,索性蹲在地下先歇会再说。
过了十几分钟,郭亮听到有人在叫他,起身一看,只见栓子手里举着票,裂着嘴直乐呢。原来,栓子凭着老经验在外面买到了二手货,票价高点也无所谓了,并告诉郭亮发车的时间是明天上午九时。
守護靈 星子
郭亮一听有点急了,该准备的还是丢三落四的,一时想不起该买点什么。栓子建议先去商店逛逛再说,说不定有些东西看到了才觉得合乎心意。
郭亮回到公司后,已经过了公司的下班时间,看到老板留下一张字条,是让他晚间抽空给老板打个电话,具体有什么事情,未见老板详细说明。
郭亮心里自然有数,近几天,员工们之间都在商量给他买点礼品带回家。其实,郭亮已经拿定了主意,一个穷打工的最怕兴师动众,欠人情的事情,连睡觉也觉得不踏实。本来老板和仝远付总已经叮咛过郭亮,车票的事情包在他们身上,晚点或早点走都不必为车票的事情犯愁。
郭亮是借口先找家乡的同伴栓子商量一下,才特意请了一下午的假出去了。
郭亮带的行李到了21时才准备停当,坐在椅子上尽量平心静气地歇了一会儿,一时又有了一种冲动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郭亮有点气喘不均起来,打开电脑的时候,手有点颤抖。郭亮有了奇怪的直觉,总猜测到樱花一定正在网上聊天,鼠标点击过后,果然那熟悉的网名出现在眼帘。
郭亮故意在大屏上打出:“十字路口的男孩”想找“阳光灿烂的女孩”聊天,郭亮以最快的速度连续打了三遍。”
“荷塘月色中天使”“立刻改为“阳光灿烂的女孩”上了大屏,接着两人进入了私聊的隐屏上。
郭亮手指不自觉地打出樱花二字,“阳光灿烂的女孩”吃了一惊,反问“十字路口的男孩”的真实姓名,郭亮刚承认同在一个城市,便使“阳光灿烂的女孩”大吃一惊:原来你是郭亮!
郭亮长吐一口气,樱花哭笑不得,该死的郭亮,竟敢捉弄她!
郭亮连连表示抱歉,实在是想和她说说心里话,是见了面又不敢说的心里话。
樱花有些黯然失色,想必郭亮在恨她,因为郑平急于想和她结婚,双方的母亲已经见过面了。
郭亮坦白已经知道了这一切。
樱花故意插开了话题,问郭亮春节就要到了,走的时候,她想去火车站送郭亮。
郭亮犹豫了,借口时间太晚,他和她也该下了。
樱花急了,到底是那天走,一定要郭亮说出来!
郭亮决定撒谎了,明天上班是最后的一天,明天面谈!
郭亮关机后,接着给老板去了个电话,听到老板同样问起郭亮走的时间,便不动声色地告诉老板是后天。
第四十一章
清晨,郭亮给老板留了张字条后,6时整就离开了公司,半小时后到达轮渡码头。
因为是提前约好的,果然,栓子从西海岸坐轮渡如期而至。于是,两人在8、30之前已经坐在了长途汽车站的候车室,准备踏上旅途。
时间刚到9时,郭亮和栓子乘坐的长途汽车按时开出了车站。郭亮夜里没睡好觉,长途车跑了不到一小时,两眼就有点迷糊起来,闭上眼睛正想休息时,手机响了,是樱花打来的。樱花是从家里直接去的海关,刚接到公司的电话,大家谁也没想到郭亮会提前悄悄地走了,樱花抱怨了几句话后,便让郭亮代她向大娘问好,并祝全家人节日快乐!
郭亮的睡意消失了,关上手机还愣着出神。栓子好奇地猜测一定是个漂亮的城市女孩子。郭亮想狡辩,栓子嘿嘿笑起来,眉飞色舞地说起与他相好的,既大个子工头的表妹。
经过两天一夜的旅途,郭亮和栓子中途换乘了一次车,总算到达了两人所熟悉的县城,中午,两人在县城的一家饭店简单地吃了碗面条,因为到家还有60多公里的路程,饿着肚子赶路太不值得。
从县城再到郭家沟就没有直达的交通车了,但栓子每年回家一次,对这里的交通工具是了如指掌的。于是,两人仅花了10元钱便搭上一辆拉砖瓦的拖拉机上了路。
郭亮和栓子观望着周围熟悉的田野,又说又笑,虽然拖拉机在路上出了一次故障,耽误了一段时间,但观赏家乡处在冬季一片空旷田野的兴致依旧不减。
夕阳余辉,拖拉机在阳光大道的中途停了下来,郭亮和栓子下车后,拖拉机沿着田间小路驶去了。
郭亮一旦踏上了通往郭家沟村的阳光大道,心情不禁有点激动起来,阳光大道虽然比田间小路宽不了多少,但它正是郭家沟人祖祖辈辈梦寐以求地愿望啊!
郭亮前前后后展望着阳光大道,心中油然生起一种无限地感慨,如果有一天,他能亲自开着拖拉机驶进郭家沟,那该有多痛快啊!
傍晚,郭家沟村的家家户户吹烟袅袅。
郭亮提着行李快步迈进了他阔别多年的院门,母亲闻声从屋里出来,先是愣了愣,嘴角颤抖着,终于悲喜交加地喊出了儿子的乳名。
郭亮放下行李,一下子抱住了母亲瘦弱地身子,一时泪流满面。
泣不成声地母亲捧着儿子的脸看了又看,半天才拉着儿子的手进了屋。
郭亮看清了母亲头上的白发比以前更多了,不由内疚地擦干了眼泪,想到在外面受的委屈比起母亲孤独一人苦苦熬过的多年又算得了什么呢!
母子俩正处在悲喜交加的情感中,隔壁邻居小翠悄然走了进来,母亲又亲热地拉住小翠的手,面对郭亮唠叨开了。
鬼帝毒寵:驚世狂妃
在母子俩阔别的多年中,还真应验了远亲不如近邻的话,刚开始的前两年,母亲有时到郭亮的姐姐家里住些日子。后来,夫妻之间闹家务,三天一吵,五天一闹的成了家常便饭。母亲只好过起孤独一人的生活,人吃五谷杂粮,免不了的大病小病,多亏在小翠全家人的体贴照顾下才度过来了。
郭亮对小翠流露出十分感激地神色,转眼几年,小翠都长成20的大姑娘了,听说小翠高考落榜后,几次都想出去打工,都被父母拒绝了,兄妹四人的小翠上有三个哥哥,是父母唯一的千金女儿,哥哥们有出去打工的,也有在家务农的,使小翠委屈得是只有嫁人的出路了。
趁两个年轻人谈话的机会,母亲端上了热腾腾地面条,还有鸡蛋汤,肉炒黄瓜。
喜不自禁地母亲看着小翠,一定要她吃了饭再走。
小翠羞怯地看看郭亮,这一来,郭亮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童年时代的生活,便拿起筷子敲了一下小翠的额头,再伸舌头做了个鬼脸,两个年轻人情不自禁地大笑起来。
饭后,郭亮对小翠谈起海滨城市的生活,小翠将弯曲着的手臂支在桌面上,一只手托着下额巴,只听得入了迷,要不是家人过来探望郭亮,她还真不愿意品尝且听下回分解的滋味。
夜深人静,郭亮临睡前,习惯地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个未接的来电,听说长途会造成手机的信号不好,略为思索后,便断然关机了。
第四十二章
过年了,鞭炮声响遍山村,家家户户沉浸在拜年的快乐声中。
母亲守在家中忙着接待来拜年的客人,郭亮一大早,便开始逐家挨户的拜年,白天里不知不觉转眼过去了。
晚上,小翠的三哥想托郭亮和栓子的门路去城里打工,特意邀请两人来家里喝酒,这样一来,高兴得小翠一会儿在屋里,一会儿在屋外的忙活开了。老大和老二都带着老婆孩子也来了,老的少的加起来有十几个人,炕上、地下摆了两桌酒席才使大家坐了下来。
小翠的爹作为长辈的先来了个开场白,高兴地只说了四个字,新年快乐!
按家乡的习惯,三杯酒过后,每个人便可随意地边吃边聊起来。
小翠的全家人都挺羡慕郭亮和栓子在大城市里见过了大世面,三哥最关心的就是打工的事情,要说打工的经历,二哥、三哥都在南方或北方打过工,只不过挣的钱不多,也没有郭亮和栓子干得这么长远,不知他们那里的工作好不好找。
郭亮先摇头,将他刚开始打工的苦难经历叙说出来,然后,才高兴地告诉大家,现在去城市里打工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市**越来越严查非法的职业介绍所,新去的农民打工者只要去正规的职业介绍所,找个不怕吃苦的一般工作并不成问题,按市**规定的最低工资也在七八百元以上,最重要的是,农民出身的***总理非常关心亿万农民工的打工问题,从中央到地方近年来越来越重视有效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的工资问题,在那座城市里,凡是企业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只要农民工依法告到市区的劳动部门,劳动部门也会依法处理解决的。
小翠的二哥从报纸上也看到现在中央非常关心农民的打工问题,听说南方今年有的地方都招不起工来,他打算过完年后还是先到南方去看看,挣多挣少,总比在家里种田要强得多。
小翠爹却生气地连连摇头,年轻人就是沉不气,光看过去,不看现在。
谈到在家乡种田的不如意,其实根就在要致富,必须先修路,郭亮便问起家乡正面临着重建阳光大道的事情。
一提起阳光大道,大家的话题更为热烈起来。身为村干部的小翠爹对重建阳光大道的事情最清楚,的确是许多年来,县里在省里一直是个穷县,乡镇在县里一直是个穷乡,郭家沟村在乡里又是最穷的边缘村,为改变穷山村的落后面貌,开始贯彻执行党的三农政策的第一年,**拨款建阳光大道计划终于实施动工了,去年的工程进展得非常顺利,眼看着阳光大道的工程离穷山村越来越近,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工程说停就停了。开始,村里人还未当回事,这一停就是几个月过去了,全村人这才知道全部工程所需要的资金都用光了,剩下的工程应有郭家沟村承担。工程建到这个份上,几十里外的村民都受益了,郭家沟村属于改变穷山村落后面貌的计划又落空了,村干部们可被气傻眼了,阳光大道剩余的工程,假若在以前未承包到户的年月,村干部只要一句话,同集资,同出力,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保证完成任务不在话下,五六十年代,七八十年代,村里穷有穷的打算,不也照样修了路吗!现如今,村里要钱没钱,要人力没人力,各家顾各家,有体力的壮年人都外出打工了,剩下多是老弱病残的,真正成了半边天的妇女能守住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现实的确是事实,然而,村里的多数人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去年末,省领导视察农村贯彻执行中央的“三农政策”时,针对本县的情况,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并撤换了县领导班子。
新的县领导班子已经走马上任了,小翠的爹也到县里开过会了。会议的中心内容,也就是今年要办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县**重新拨款,全力以赴地调动全县的人力和物力,以最快的速度将阳关大道建设成功。接承尔来的政策就是农业和副业一起抓,县里将下达最优惠的政策给穷山村,以鼓励村民们尽快地脱贫致富。
因此,最令小翠爹生气的是,村里一些打过工的年轻人都认为在外面打工无论挣多挣少也比在家乡种田要强得多,对他们来说好像阳光大道就是建成了,他们也不愿意回来建设家乡。
听了小翠爹的一番话后,大家的情绪有些振奋起来,郭亮想起来福哥的三弟曾经有过想回家乡来编筐织篓,拉到县城去卖的打算,对这一点,大家的看法都是一致的,不但认为可行,还亲眼见过去县城卖柳制品的人生意做得十分红火。
于是,大家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一下子转到以后如何大搞副业生产的话题上去了。
郭亮在小翠家作客后,回到家中还没有丝毫的睡意。小翠随后悄悄进来了,兴致勃勃地想听下回分解的城市生活,坐在炕头上正在钠鞋垫的母亲喜滋滋地瞅着两人一直聊到了半夜。
郭亮临睡前,下意识地打开了手机,一个未接的电话又出现了,奇怪的电话是陌生的,看来明天得找个信号好一点的地方接一下了。
第四十三章
郭亮的姐姐带着孩子来家过年了,姐夫没来,母亲知道准是两口子又吵架了。
郭亮给姐夫买了条烟,看姐姐在火头上不愿意接,便耐心劝着姐姐。姐姐告诫弟弟别让姐夫知道郭亮在外面挣到了钱,她实在是看透了男人赌博的毛病已经很难改了,许多年来,农村有不少男人过节都不爱串门,却专爱往赌博的窝里钻。
中午,全家人吃年饭,郭亮请栓子和小翠的三哥来家里作客。
小翠的三哥未成婚,一门心思想到城市里打工,见一见世面,小翠爹也不想再拦他,但对两个已婚的大儿子和二儿子却坚决拒绝他们再外出打工,让他俩在家乡一边务农,一边耐心等待阳关大道一旦建成后,当爹的要和儿子们共谋脱贫致富的宏伟计划。
两位客人不想喝多了酒,因为场站给栓子的假期跟少,再加上过节期间,场站的装卸工非常缺少,这样一来,便促使栓子同小翠的三哥决定下午就踏上去往都市打工的路途。
下午,小翠陪同父亲送三哥上路去了。郭亮的姐姐本想打算陪着弟弟去山上给父亲上上坟,有心的郭亮不想再给姐姐增加痛苦,便独自一人出了门。
山村偶尔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周围一切是寂静的。
郭亮刚踏上山坡时,突然,手机响了起来,郭亮马上接听手机,原来是来福哥!
来福哥让郭亮仔细听着,财神爷找到郭亮了,因为郭亮买的彩票中大奖啦!天啊,是500万啊!
郭亮嗷的一声大叫起来,继而奋力向山坡爬去,接着又从山坡滑落下来。郭亮拿手机的手颤抖起来,大声地让来福哥再说一遍,来福哥劝郭亮赶快冷静下来,并告诫郭亮财不外露,人不出头的哲理,让郭亮先将大喜的事情藏在心里,得大奖的事情暂时不要对任何人讲,当然不包括栓子。
郭亮在激动中,马上告诉来福哥,栓子已经走了,正去往县城路上。来福哥认为这样一来更好,让郭亮尽快回城里,三人见了面再仔细研究一下,事情该怎么办!
郭亮再次奋力爬起山来,嘴里还念念有声,到了父亲的坟前,仰面大叫着:父亲大人,在天有灵了,儿子托你的福,给你磕头见礼啦!
郭亮毕恭毕敬地跪下来,连磕了三个头后,仰面躺在地下。500万的大奖还像在做梦一般地在折磨着他,为了还清债务,多年的打工生涯使他尝尽了生活的酸甜苦辣,如今,梦一般的现实使他一转眼成了百万富翁,有了钱就有了资本,有了资本就可以同他人竞争一切。
由远而近的声音,使他马上感觉到有人来了,郭亮睁开了眼睛,仿佛从梦中醒来,看清了一张花容失色地女孩脸,似乎在问他身体哪里不舒服?
郭亮缓缓坐了起来,面对一张秀气的脸自然产生了幻觉,双眼皮的眼睛比起樱花的眼睛似乎要小一些,齐齿白牙的嘴巴比起樱花的似乎要大一点。
郭亮冷丁抓住她的手,连问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面前的人明明就是小翠,小翠可真被吓坏了,郭亮哥中午还是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一阵冷风迎面吹来,郭亮惊醒了,下意识地环顾了周围一眼,兴奋地心情终于渐渐地平静下来。
小翠指指夕阳下的天边,有意提醒他天色已经不早了,郭亮沉默了片刻,一边答应着,一边慢慢地走下山去。
郭亮的姐姐带着孩子刚走时间不长,小翠护送着郭亮回到家中。郭亮正在脱下弄脏的衣服时,听到小翠在悄悄地告诉母亲,儿子在山上发病的经过。
小翠回家后,急得母亲一个劲地追问儿子哪儿不舒服。郭亮笑了,只承认他是高兴地有点忘乎所以了。
郭亮看母亲放下心来,便催促母亲赶快洗衣服,因为他刚接到单位里打来的电话,明天上午必须起程了。
母亲一听也急了,马上给儿子洗衣服去了。郭亮突然感到有点于心不忍,想了想既然已经说了谎话,只能编着谎话继续说下去了。
夜晚,郭亮告诉母亲,单位要发1800元的奖金,他走后,借此机会,便让母亲拿出1000元钱送给小翠家,对多年来的照顾以表谢意。
母亲觉得只送钱还表达不了感激之情,要是郭亮能和小翠好,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郭亮为难地摇摇头,既然出去了,就要在外面闯出个名堂来,当儿子的打算将来在城市里能买下房子后,便接母亲去那里安渡晚年。
母亲惊讶地看着儿子,多年不见,儿子是真正长大成人了,尽管她并不愿意离开家乡,但当母亲的应该为儿子的前途着想啊!
母亲给儿子洗完衣服,接着给儿子准备行李,看儿子乐呵呵地样子,母子俩一直交谈到了深夜。
郭亮在的炕上躺下了,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第一次有了嫌时间过得太慢的感觉。
第四十四章
郭亮重新踏上了去往都市打工的旅途,一路上,心里一直在激动地设想着美好的未来。特快列车飞驰般地驶往大都市,离大都市越来越近了,郭亮拿出手机与樱花联系,可惜樱花的手机处在关机状态。
郭亮越来越明白了,他爱樱花已经到了无可自拔的地步,现在到了可以大胆地追求樱花的时候了。
火车站到了,郭亮一下火车,便直接去了来福哥的住处。
巧得很,栓子也正在来福哥的家里,三个人一见面,便雀跃般地冲上前来,拥抱在一起。郭亮反复看着彩票,对着报纸看了一遍又一遍,眼里闪出激动地泪花。来福哥建议今晚在家里喝酒的费用由郭亮全包下来,郭亮喜不自禁地连连点头,三个人马上兴高采烈地外出购物去了。
夜晚,三个人坐在一起,喝酒聊天,越喝越有兴致,来福哥想了解发了财的人先打算要干什么。郭亮毫不隐瞒他的想法,打算先在本地买一处100平方米左右的新房子。
来福哥对郭亮的打算甚为不解,人越是有了钱,越应该考虑做生意才是上等的决策。
郭亮诚恳地讲明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本地的一个女孩,事情不仅关系到他的终身大事,而且他是处于对女孩热恋的十字关头,任何女孩都无法代替她的。
来福哥不但不明白,反而越听越糊涂了。
栓子有所醒悟,想起在长途汽车上有个女孩给郭亮打过手机,当时,郭亮表白过不想做出赖哈蟆想吃天鹅肉的事情,再加上女孩已经有了人家,对,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一定是郭亮认为他现在有了追求女孩的资本,再不抓紧时间,事情可就悬了。
来福哥这才明白过来,尽管郭亮还未成家立业,高要求,高标准的想找城市女孩,难怪他一开口就想买这样好的房子,以后花大钱的用处还多了,不做好用钱的打算,以后光凭着几百万也不敢坐吃空山啊!
栓子打断了来福哥的思路,冷丁地问郭亮,现在发大财了,当初的协议,他和来福哥分别都有1%的享受,看在多年老乡加朋友的情份上,能不能再给多加点?
郭亮看看栓子,问要加多少,栓子看看来福哥,来福哥看看郭亮。
这一来,栓子有点为难地摇摇头,用试探地口吻商量,每人各加3万怎么样?
郭亮起身决定他俩每人再加5万,也就是每人各得10万元!
来福哥高兴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大赞郭亮确实够朋友!
郭亮补充说明他还想为本地的福利事业捐助一些,再按规定交纳税金,除此之外,以后谁有困难,他能帮的还一定要帮助解决困难!
三个人兴高采烈地站了起来,共同干杯!
郭亮上班的第一天,是捷达公司节日放假的最后一天,公司里只有兰花和管哥在办公。郭亮拿出从家里带来的花生和水果摆满了一桌子,乐得三个人边吃边谈起节日间的趣闻轶事。
郭亮藏着一肚子心事,想问又不敢直接开口,直到兰花提起节日后,老板打算让郭亮重新干报关报验的事情,才将话题转到樱花身上,管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要引起工作的变动,兰花只听说是因为樱花病了。
郭亮一听,心里猛然抽紧了,故意装做漫不经心地问樱花现在是在家里,还是已经住在医院里。
兰花越说越显得有点吞吞吐吐的样子,离过年大约还有两天的时间,樱花因有病痛的感觉,到医院检查后,医生一时无法确诊,给了点治痛药,就让樱花回家了。谁知,第二天,病中的樱花又去了医院,医生决定让病人住院后,以待观察确诊。这样一来,便使樱花的家里人连年也没法过了,父母替换着到医院给樱花陪床,经过一个星期的住院观察,医院决定节后马上给病人做手术了。
郭亮顿时有点坐不住了,问了半天,也没明白樱花到底得了什么病。
趁管哥上洗手间的机会,兰花总算勉勉强强地说出樱花得的是妇女病,是一种和男人难以开口的病。
郭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想知道樱花具体住在哪个医院。
兰花在难过中,婉言规劝郭亮别再痴心想着樱花了,先不说樱花现在的心情沮丧,根本不愿意见到任何人,就是从恋爱的角度,郭亮也不好再出面了,一旦让郑平碰上了,事情的结果会让郭亮的好心恰恰起到相反的作用。
郭亮愣愣地看着兰花,一时急得真想说出来,凭什么他要去看樱花,就凭他现在有资本了。
兰花还在劝着郭亮,双方做母亲的已经见过面了,定婚的戒指和礼品都有了。
郭亮认为这算不了什么,法律只承认登了记的结婚证。
郭亮固执的见解使兰花觉得他近来的表现有些失常,甚至有些陌生起来。兰花便采取了回避的态度,马上走了。
第四十五章
节后,公司员工除了樱花外都正常上班了,郭亮本来急于看望樱花的心情改变了,因为是中大奖的高涨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樱花节后要做手术了,郭亮不想再给樱花增添喜怒哀乐,以免影响手术的正常进行。
郭亮接替了樱花在东海岸的工作后,有时还得去西海岸办理业务。有一天,郭亮在西海岸遇到了场站的赵哥,原来赵哥正要去船代送危险品装箱证明书的。
路上,赵哥对郭亮谈起危险货物的操作问题,赵哥感到危险货物的操作越来越复杂了,海事部门召集了全市的所有场站、船公司代理、以及常年运输危险货物的各代理公司和厂家,要求凡在场站内点货物的装箱,必须严格实行危险货物的检装制度,没有资格证书的人不能装箱,谁装箱,谁在装箱证明书上签字,谁签字谁负责的原则,同样,外点货物是由司机拉着空箱到厂家装货的,装货后必须由厂家的装箱人签字,还有,无论是场站的内点装箱,还是厂家的外点装箱,都必须将危险货物的装箱过程拍下照片来,以发送邮件的方式,及时地将装箱照片发送至海事部门,并且,海事部门还专门成立了有奖励的举报机构,鼓励有关部门,有关人员积极参与举报危险货物的隐报、瞒报的非法行为,这样一来,有的场站和代理公司干脆就不接危险货物了。
郭亮马上将这一消息告诉了老板,令老板深感忧虑的是,本来F货主有不少的危险货物想从天津港转过来,海事部门出台的新规定,无形中也必然大大提高了危险货物的海运成本价格,由此看来,不能再指望有更多的危险货物从天津港转过来,能保证现有的危险货物不能流向天津港就算不错了。海事部门为了加大海运安全的力度,这一招是够严格的,就是想杜绝危险货物的海上运输隐患,不能再有隐报和瞒报的问题而被逼出来的招数,这一招自然会将具体责任直接牵扯到具体人的身上,今后的海运代理业务自然会更加复杂化了。
老板让郭亮再注意打听一下这方面的进展情况,有情况变化马上通知他。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郭亮耐着性子等候樱花手术的成功,还是未得到樱花在医院的新消息,渐渐地有些沉不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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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郭亮终于决定去了樱花的家,开门的恰是樱花的母亲,一附惊异的神色。郭亮进屋后,便开门见山地问樱花得了什么病,樱花的母亲只承认女儿得了难治的病,确切的病情根本不想再说下去。郭亮不想再罗嗦,将提前写好的字条递给了樱花的母亲。
郭亮从沙发上起身时,无意间看到茶几上的一份病历。
樱花,我来你家里了,我买的彩票中了500万的大奖,除去我不该拿的,总共得到了300多万元的回报,我不再是一个农村的穷打工者了,记住,你无论得了什么病,都要坚强起来,在今后的生活道路上,我都会执着地陪护你走下去的! 郭亮即日
樱花的母亲刚看完字条,郭亮已经断然离开了房间。
根据茶几上的病历,郭亮乘出租车直接去了西部医院。
西部医院的病房区,郭亮在一楼打听妇科病房时,有人说着话从楼上走下来。
郑平同意了由西医转为中医治疗的方案后,医生便告诫郑平尽快办理签字手续,手术再拖下去,病人的情绪会更加受影响。郑平与医生分手后,接着叫住了郭亮,两位不速之客没握手便交谈起来。
郑平凭着社会的关系认识了主治医生,樱花的病情是**瘤,病情确诊后,正面临着两种选择,一是由西医改为中医,成功的把握在三成以上,二是西医的手术想保证以后的健康生活只有五成的把握。
郭亮想知道郑平的打算,郑平说出樱花的父母在签字问题上需要征求他的意见,他的意见宁可同意长时间无把握的医疗,也不愿意冒西医立竿见影的风险,万一手续失败了,他和樱花还能结婚吗?
郭亮明白了马拉松的治疗至少能容得郑平有时间考虑更好的两手准备,郑平承认应该有这个想法。
郭亮真正明白了郑平的心理,有两手准备的人实在是恋爱的高手。
郑平更加直言不讳了,恋爱的高手正处在了十字路口的位置,就等他下决心朝哪个方向走了,说实话,他正愁着如何张口要回定婚的礼物,也真希望作为第三者的郭亮,这时候能大胆地站出来,找出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郑平对郭亮的来意了也如指掌,临走时,也没忘记将樱花的病房号码说出来。
第四十六章
第二天下班后,郭亮直接去了医院。在医院的走廊上,一个年轻的护士拦住了郭亮。郭亮说明了来意,护士拒绝了,因为病人现在的情绪非常低落,还特意对护士交代过,现在除了郑平,任何人都不想见!
郭亮无奈,只好降低了条件,要求隔着门上的玻璃看望一下病人,这样一来,才使护士没话可说了。
郭亮尽量放轻脚步声,悄悄地走到门前,一眼看到樱花正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出神。分离数十日,如同十几个月之久,看出樱花明显地消瘦了,苍白的面孔失去了往日的青春,房间里并没有陪床的人,也许樱花的父母正在路上,郭亮站了足有五分钟的时间,双手合掌,默默地为樱花祈祷,看到樱花闭上了眼睛,这才极不情愿地出了走廊。
郭亮猜得没错,樱花的母亲拎着刚做熟的饭,匆匆进了医院,两人在医院门口不期而遇,樱花的母亲估计郭亮没有进入病房,便耐心地听郭亮说了说刚才的经过。
樱花的大姨在上海一家大医院里就是干妇科医生的,一时失去主张的父母开始嫌麻烦,再加上本地的医院也是有知名度的,没想到诊断的结果挺复杂,因郑平托人找的医生要征求双方的意见,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作为当母亲的不满意未来的女婿一付犹豫不决地样子,一点男子汉的果断都表现不出来,说明了他已经有了两手准备的打算。于是,母亲暗地里将女儿的病历寄往上海,在上海医院工作的姐姐没过几天就来长途电话,上海与本地的诊断基本相同,在手术上还略有把握一些。樱花的父母经过慎重地考虑,决定事不迟疑,准备近期就送樱花去上海做手术。
郭亮对樱花父母的决定感到高兴,对去上海的治疗也充满了信心。樱花的母亲挺感激郭亮对樱花的关心,表示等女儿康复时候,会找适当的机会将郭亮的关心告诉樱花。
郭亮和樱花的母亲分手后,在路上盘算着该买点什么样的礼物为樱花送行呢?趁此机会不如大胆地向樱花示爱,买付女孩喜爱的金戒指交给樱花的母亲,既表达了自己的心意,又考验了当母亲的决心。
郭亮带着美好的打算回到了公司,年后的工作还没有完全正常的忙碌起来,进出口业务不是太多,看来货代公司和场站的业务基本相同。
郭亮对买戒指的事情完全一窍不通,实在考虑得不耐烦了,便拿起电话找兰花咨询,兰花不听则已,一听便被郭亮的想法感动了。樱花在病重期间,如果了解了这一切,也会被感动要大哭一场才为痛快。
仅几天的时间,兰花对郭亮来了个180度的转变,但她只是知其一,并不知其二,倘若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精明的兰花还不知要对郭亮如何大加赞扬呢!
兰花从经济上考虑,建议郭亮买个三千元左右的戒指就挺适合的,郭亮同意了,但想知道贵一点的都是什么价。兰花愣住了,该不会是郭亮的脑子又出了什么毛病,现在竟然要说起大话了!
郭亮笑了,因为他现在有钱了,不久的将来,他会让樱花亲口告诉兰花实情的!
郭亮的话让兰花还真的大吃一惊了。
郭亮和兰花正在说着悄悄话,突然,老板从办公室里气冲冲地出来了,先叫了几个人的名字,挥了挥手,又马上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老板冲着郭亮等人看来看去的,好像谁也不相信似地,事情的原因是刚才樱花的助手给老板打来电话,F货主的一个大票危险货物的申报,海事部门突然通知要查扣该票货物,如果查验有问题,会将捷达公司列入黑名单之中,原因很明显,就是有人向海事部门举报了本公司代理的危险货物有非法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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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老板十分恼火的是,海事部门对举报人是非常保密的,要想尽快查清事因也是非常困难的。因此,老板要求公司里的业务骨干必须将精力尽快投入到调查举报事情的前因后果方面上来,货源是公司里的头等大事,老板最忌讳有人在这方面搞手脚。
第四十七章
举报事情的调查结果没想到很顺利,小平头和社会上的几个哥们偶然在一起喝酒中了解到,郑平所在的货代公司一直垂涎着F货主的货源,千方百计的想找捷达公司的漏洞,一计不成,另使一计,结果,竟然违背良心和道德而采取了举报的手段。尽管海事部门并未查验出货物有问题,但在老板的眼里,郑平所在的公司自然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既然你不仁,我也不义,老板暗地里查出有几个厂家的货物是由郑平所在的公司受理的,便以半价的优惠向厂家提出了受理的要求,时间不长,几个厂家的货物便应运而生,成了捷达公司的货源,于是,这种恶性竞争的结果导致了生意场上的风云突变。
郭亮在工作中忙里偷闲,上午买了付金戒指,下午去了樱花的家。樱花的家门紧闭着,郭亮敲了半天也无人回应,看来家人一定是去了医院。于是,郭亮马上离开了住宅区,匆匆忙忙向车站赶去。
车站离医院只有两站路程,公交车转眼到了医院附近,郭亮下车后,快步迈进了医院。医院的病房区附近,人影稀少,两个值班的护士出现在走廊上,其中有个护士是郭亮见过面的,这次护士没有阻拦郭亮进病房。
郭亮上次来并未注意到樱花是住的单间病房,房间里除了一张病床,一个茶几,其它杂物和人都不见了。
护士一直跟在郭亮的身后,似乎在猜测男孩与女孩的关系。郭亮看到了护士的目光,便开门见山地问起病人去哪里了?
当护士说明病人已经去上海治疗了,郭亮立刻表现出一付哑口无言的样子,呆呆看着两个护士吃吃笑着进了别的病房,这才迈着沉重地脚步走出了医院。
樱花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的状态,任何人都无法同她取得联系,单位有的同事打过电话,连兰花也感到失望了。
郭亮在马路的人行道上漫无目标地走着,时而看着手机,渴望樱花能发来短信什么的。樱花悄悄离开了本地,使郭亮油然生起一种孤独感,与打工时常有的孤独感似乎是两种滋味,人生的路似乎一夜之间便失去了光明,现在打工的目的只是为了生存罢了。
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的号码并不熟悉,郭亮有些迟疑不决,接通后却吃了一惊,原来是郑平,郑平告诉他,樱花坐火车已经去上海了,她让他转告郭亮,公司的报关报验业务就多费心了。
郭亮想知道樱花是否同家人一起去的上海,郑平讽刺郭亮着是属于单相思的人,有必要问的那么详细吗!
郭亮当即关上了手机,自从和郑平接触后,在他的眼里的郑平,一次次交往的印象越来越坏,听他的谈话总是油腔滑调的,琢磨不透他是属于哪种类型的人。郭亮想起小平头的话,郑平之所以是玩弄女人的高手,就是善于琢磨女孩子的心理,想方设法去讨女孩子的喜欢。郭亮从郑平的口吻中好像能听出,他对樱花去上海的治疗显然是有了一线希望,只要是有一线希望,郑平就不会放弃对樱花的追求。
公司员工对樱花的病情都有所了解了,有人私下议论的原因是对郭亮有了新的看法,常言到,没有不透风的墙。说来这世界还是太小了,郭亮同樱花的母亲在医院见面的短暂时刻,公司里有人恰巧经过那里,没几天的工夫,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了郭亮想追求樱花。这样一来,过去崇拜樱花的男孩便有了嫉妒心理,甚至对郭亮表现出爱理不理的样子。成家立业的人就不同了,他们认为在樱花患病的关键时刻,郭亮的追求还是值得佩服的,尤其是兰花了解其中的经过更详细一些。
每当有人议论时,兰花实在想为郭亮做一番解释,男女之间的恋爱没有贵贱之分,况且,现在的郭亮已不是一个普通的穷打工者了,兰花说到激动之处,差点将郭亮因为有了钱,给樱花买戒指的事情给透露出来。
老板对郭亮追求樱花的事情并不相信,毕竟是有人偶尔看到郭亮去过医院,恋爱的事情也并没有确凿的证据。仝远付总也是如此考虑,问了几个人,谁也没有亲眼见到郭亮和樱花恋爱的情景。
谁知,半个月后,老板在会上无意批评大家私下议论个人行为时,出现了令人出乎意料的场面。郭亮主动承认了他确实在追求樱花,遗憾的是樱花已经定婚了,在樱花患病期间,樱花的男朋友果真能主动退出,他为什么就不能正大光明地向樱花示爱,只要是樱花愿意,任何风浪他都不会在乎的!
有好心人劝郭亮,如果樱花的男朋友依然爱着樱花,况且两人已经定婚了,对郭亮的插足自然会觉得没有意义的。郭亮失去了以往的冷静,他只想请大家能理解自己是在什么时刻向樱花求爱的,如果樱花康复出院了,男朋友依然爱着她,他也决不会在两人中间再做出第三者插足的事情!
兰花对郭亮越来越有了一种神秘感,从郭亮底气十足的口吻中,可以听出郭亮真的有钱了,能有多少钱,买一条金戒指可能在郭亮眼里就算是珍贵的,但同郑平比起来,一出口就是100平方米的新房,而郭亮能做到吗?
郭亮郑重其事地向兰花保证,他的确已经有了再买一处100平方米新房的能力了。
精明的兰花又一次大吃一惊,吃惊得都糊涂了,真的糊涂了!
第四十八章
郭亮开车上路了,由东海岸的高速公路驶向西海岸。
在老板的眼里,郭亮成长得太快了,随着业务量的加大,老板让小平头在东海岸办理业务,由郭亮开车兼办业务,全面负责东西海岸的报关报验业务。
郭亮对大都市的路况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了解了大都市的飞跃发展。在东海岸办理业务中,小平头为郭亮做向导,周游了东西沿海一带的优美景区。
东西海岸在都市的扩展中,规模之庞大,气势之雄伟,令人大开眼界。如今,郭亮能亲自开车目睹到这一切,再设想到不久的将来,东西海岸线将建成南隧道,北大桥的宏伟目标也有望可期了。
郭亮一天往返了两趟东西海岸,上午将危险货物安全适运申报单交给了樱花的徒弟后,接着在海关刚办理了两票货物的报关业务。中午,公司来电话告知还有急需办理的商检单,郭亮马上开车上了轮渡,饭没顾得吃便赶到公司,取了单据又返回了西海岸。
郭亮有时觉得很辛苦,但辛苦也值得,毕竟是得到了老板的器重。反言之,取消了一个专职开车的司机,老板何乐而不为呢!
郭亮到海事处接了樱花的徒弟,开车送他去了检验检疫局办理着业务,然后,他带着经海事处办理批准盖章的危险货物安全适运申报单再去了码头。码头危险品管理室里,经过危险品管理员的审核,在危险货物审批单上加盖港口公章后,郭亮给全通场站发了传真附件后,按操作习惯马上与场站取得了联系,操作室的李主管正好也在找郭亮,因为有个装箱的问题需要郭亮马上来场站解决。
郭亮一边开车上路,一边与老板取得联系,老板通知郭亮尽快找出装箱问题的原因所在。
全通场站,装箱现场围满了十几个人在争吵着,原因是共有5个小集装箱的货物,待装完最后一个集装箱货物时,剩下十几件纸箱包装的货物却装不下了。厂家雇佣的司机是外地的车辆,司机并不清楚装箱的规格及要求,反正厂家按以前送货的件数是不应该有剩下的。司机担心回厂家无法交差,便与理货员、农民装卸工争吵起来,在这期间,装箱理货员几次擅自离开过现场,因有失职的原因便袒护着装卸工。
郭亮驾车赶到了,争吵声嘎然而止。几年不见,许多熟悉郭亮的人都惊讶起来。郭亮和李主管、装箱理货员交谈着,时间不长,干过装卸工的郭亮已经基本判断出问题之所在,其实,现场有的装卸工心里也是十分清楚的。
郭亮有碍于过去与理货员的关系,一边控制着情绪,一边向李主管解释货物装箱从表面上看堆码是合理的,如果厂家结论确属事实,问题的关键就出在里面的堆码是不合理的。郭亮考虑到入港的截止时间,要想解决问题,五个集装箱的货物必须同时进行翻捣。
小工头急眼了,这么多的费用由谁负责,再说了,里面的货如果没有问题,到头来的力气不是白出了吗!
郭亮知道穷哥们靠卖苦力挣钱是多么的不容易,但更想证明小工头的狡辩,如果判断错了,一切费用由郭亮甘愿全部包下来。
李主管虽然将信将疑,还是忍不住地对小工头骂了起来,眼见着小工头被骂傻了,郭亮掏出100元钱给了小工头,不管结果如何,这100元钱算是招待一帮穷兄弟的晚饭吧。
小工头毕恭毕敬地将钱接过来,马上调动装卸工来帮忙。
热火朝天的场面仅仅维持了不到一个小时,最终结果正如郭亮所判断的,五个集装箱里面都出现了里外堆码不一致的数量,剩下的十几件货物添补后,每个集装箱的货物件数相同,堆码合理,厂家送货的数量完全正确。
集装箱车开来了,集装箱叉车到了,装车的时候,付站长风风火火地赶来了,郭亮在车里看也没看他一眼,一加油门,将车驶出了场站。
第四十九章
樱花在上海治疗的情况,接连几个月也未见音信,郭亮平静地心渐渐地又浮躁起来。樱花的母亲曾经答应过郭亮,等樱花康复的时候,会将一切事情都告诉女儿的。郭亮也相信一旦事情真相大白了,樱花一定会给郭亮一个答复的。
郭亮边开车边苦苦思索着,也许是手术失败了,樱花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也许还有其它的原因。郭亮转念一想,即便是手术成功了,对他会怎么样,失败了对他又会怎么样,中间隔着个郑平,他再怎么努力,也完全是被动局面,一切都要看郑平的脸色行事。郭亮越想越苦恼,万一事情的结果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又该怎么办呢?
樱花去上海是由父母陪送的,樱花的母亲可以长期在上海陪护女儿治疗,父亲不可能撇下工作迟迟不回吧!郭亮这一天突然脑筋开窍了,对,应该去樱花的家里看看,问个水落石出才对。郭亮掉转车头,加大油门,疾驶而去。
郭亮将车停在樱花家对面的马路边上,正想开门下车,一时又呆住了。樱花楼下的大门口正停着一辆富康轿车,郭亮一看车号就知道是郑平的车。
郭亮无心再继续逗留下去,恼火般地加大油门将车开走了。
临近公司,郭亮的手机突然响了,原来是栓子打来的电话,栓子告诉郭亮,小翠来接三哥要回家乡了。郭亮一听,立刻掉转车头,以最快的车速驶向栓子的住处。
栓子正在家里等候着郭亮,郭亮一进门,便气急败坏地埋怨起栓子。来福哥已经去火车站送俩兄妹去了,栓子不紧不慢地解释着,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郭亮。
郭亮哥:
我今天来接三哥要回家乡了,本来,我非常渴望能够见到你的,只是听说你现在正在追求着城市里一个漂亮的姐姐,所以,我又改变了主意。
郭亮哥,家乡的阳光大道已经建设成功了,村里凡是劳力充足的人家都热火朝天地搞起了副业生产,事实证明了我爹的判断是对的,尽管脱贫致富的资金由**帮了一些,全家人还是好不容易凑齐了买拖拉机的钱,当我们将柳编成品拉到县城去卖的当天,一些捣卖生意的人便和我们预定了下次的货物数量,柳编成品卖得这么红火,我们全家的劳力也越来越紧张了,所以,爹让我一定要接三哥回家乡的。
郭亮哥,时间不多了,要说的话其实很多,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说实话,我写信的时候,心里挺难过的,其实,你也并没有做错什么,要抱怨的,应该是我抱怨自己,还是快走吧,万一真的见到你,我会更加难过的。
小翠既日
郭亮夜晚回到公司后,独自站在窗前思索着,突然,电话响起来,是栾姐打来的,明天晚上,出口室要组织一次欢庆的聚会。
天外天大酒店里,出口室所有的人如期而至。郭亮心里纳闷着,瞧瞧这个,看看那个,不知大家为何这般高兴。
李主管夸奖郭亮确实不负众望,越来越混出个人样来了。
刘哥认为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人更加成熟了。
郭亮谦虚地连连摇头,然后问起场站的变化。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起来,看来今年不会有太大的变化了,显著的变化就是在操作上都完全实行无纸化了,只是大物流的趋向并不是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快而已,虽然实行信息化是大物流的前提条件,全面实行信息化对场站的操作是非常有利的,由此而来便谈到了目前不会出现减员的问题,对这个问题,除了李主管外,其他人都巴望着想趁减员的机会改行,不想再干出口操作了,没干过这行的不知道,干过的都认为社会上的360行,这行要求人的责任心也太强了。听说最近有个场站,因为操作员一次操作上的失误又被索赔了10万人民币,一个操作员干一辈子工作能为场站创造多少利润呢?想想也真令人有点不安的。
郭亮的体会更深,正因为他干过这一行,如同进入溶炉经过锤炼了一番,再干别的行当,便有着十足的灵气与始终不懈的责任感,否则,人干什么行业,开始都免不了冒手冒脚,丢三落四的。
突然,大家话题一转,纷纷起身举起酒杯,原来是本企业积极贯彻执行党中央的指示,率先实行带薪休假的制度。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声喊起来,感谢党中央!感谢******!感谢***总理!感谢公司老总!
带薪休假使大家都感到对生活充满了快乐,带薪休假使大家都感到对生活充满了希望,带薪休假使大家都感到对生活充满了乐趣,年龄大的比年龄小的感触更深,以前的企业只能休息一个星期日,后来加了一个周六,现在不但全年的节假日又多了一天,还实现了带薪休假的梦想,由此来看,大家欢乐的心情可想而知。
年轻人情不自禁地跳起舞来,年纪大点的纷纷举杯庆贺,男人唱起了卡拉OK,栾姐和杨小虹也参与进来,男女大合唱自然将晚宴也推向了**。
第五十章
郭亮在东海岸的船公司办理了进口的提箱手续,接着和小平头分头去了海关与检验检疫局,正在办理业务中,又接到樱花的徒弟打来的手机,他在西海岸因为货物的查验和报关报验的问题,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了。
郭亮带着未办完的报关资料到检验检疫局找到小平头,正忙着报验的小平头一边与郭亮交代着,一边办理完剩下的商检手续。郭亮送小平头返回海关,接替他未办完的通关手续后,接着驾车赶往西海岸。
路上,郭亮回忆起自己过去与樱花共同行驶在高速公路是的情景,感到遗憾的是樱花没有亲自坐上他开的车。
路过西海岸的一处公交车站时,郭亮下车逗留了片刻。在这里,他想起一场大雨漫过了路面,樱花要求他像个男子汉一样,大大方方地背她过马路的情景,这一切,仿佛就在昨天,记忆犹新。
郭亮在港内的查验区找到了樱花的徒弟,樱花的徒弟继续负责办理商检和查验业务,郭亮马上开车去了检验检疫局和海关。
在海关业务大厅了,郭亮用手机通知公司里的操作员,今天和明天的报关报验业务都已经全部办完了,让操作员转告老板。
其实,老板就在操作员的身旁,他理解到郭亮近期的辛苦,便让郭亮可以休息两天,放松一下。于是,郭亮爽快地答应下来。
郭亮驾车返往东海岸,刚上了高速公路,便断然将车停了下来。
郭亮拨通了郑平的手机,开门见山地问起樱花的病情。
郑平不紧不慢地解释,樱花的病情在上海手术后,确定并不是恶性的,虚惊一场的结果,证明了她不仅能完全康复,其它方面也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郑平还郑重其事地告诉郭亮,如果樱花不反对,他想请她来叔叔的公司任职。
郭亮马上表示了祝贺,并希望从此以后,双方都不要互相干扰,城乡的差别,已经证明了他和郑平根本就没有竞争的资格,说白了,这也是最后的一次通话了。
郭亮猛踩油门,驶向高速公路。
郭亮看着飞快速滑的路面,脸上流露出复杂地表情:曾记得出来打工,离开家乡的时候,母子俩在严寒地冻的村口告别时,当儿子发誓,不还清债务决不回家的场面;曾记得在职业介绍所里,那个满目凶光的城市人骂他是个乡巴佬的场面;曾记得在火车站里,他拾捡乞丐丢失的馒头后,坐在马路边狼吞虎咽吃着的情景;曾记得在集装箱里装货时,屡次挨打的情景;曾记得他睡在黑漆漆的空集装箱里,不慎踩了别人的身子而被欺负的情景。
更曾记得离开好心人中年妇女的店铺时,他叩头感恩的场面;还曾记得刘哥手把手交他学习业务的时光;也曾记得小吴、栾姐关怀他的场面;还有难忘地老板、田远付总、管哥、兰花、樱花等人的笑脸。
面包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着,郭亮望着高速公路的远景,渐渐地笑了,笑得心满意足,打工生涯令人最开心的场面,就是在那个夜晚的舞厅里,郭亮充当着护花使者,在樱花的面前跳来跳去的。
夜晚,郭亮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久久地立在窗前,凝视着海滨城市的夜景。
郭亮做了一场梦,一场有逻辑思维的梦,人说做梦都是反梦,但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常常有的时候,人的梦,不也是如此么!
第五十一章
上海,霓虹灯的夜晚,绚丽多彩,樱花也立在病房的窗前,久久凝视着外面的夜景。
母亲由洗手间里出来,因为母女俩刚才争吵了几句,房间的气氛有点紧张。
母女俩决定明天下午就要办理出院手续了,樱花在白天了打了长途电话,将好消息通知了郑平,为此事,母女俩闹起了别扭。
母亲对郑平突然流露出极为反感地情绪,几次对女儿提起郑平不如郭亮的为人。女儿开始不以为然,总觉得已经是定了婚的人,就如同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想收也收不回来了。按说当母亲的比女儿更懂得其中的道理,事情却恰恰相反,对母亲依然我行我素的态度,女儿由此开始警觉起来。母亲下午一直在整理着行李,整理了一遍又一遍,总是一付愁眉不展的样子,女儿更断定了母亲一定有什么心事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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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将要指向夜晚20时了,按平时的习惯,樱花的母亲就要去樱花的大姨家留宿了,遗憾的是母女俩还在僵持中。
看到母亲几次欲言又止地样子,女儿实在忍不住了,再三追问母亲到底有什么话没说出来?
母亲终于鼓足了勇气反问郑平和郭亮的为人,女儿最了解的是谁?
女儿断然回答,正因为最了解的是郭亮,所以才想和他好,可当母亲的不是嫌弃人家是农村打工的吗?
母亲终于透露出,在女儿刚住院的时候,母亲已将定婚的礼物退给了郑家,郑家也接受了。谁想,郑平刚接到樱花在上海打的电话,便找到樱花的父亲,要求重新转送定婚礼物,樱花的父亲答复必须由樱花回来后再商定吧!
时间不早了,病房要关门了,女儿无心再问下去。母亲拿起手提包走到门口时,又不放心包里的许多物品,从手提包里掏出钱包,取出部分零钱才匆匆走了。
女儿想着刚才的谈话,心不在焉地替母亲整理着手提包,拉开手提包的内层时,一张字条映入眼帘。
樱花随意取出来看了看,一瞬间,呼吸急促起来。
樱花,我来你家里了,我买的彩票中了500万的大奖,除去我不该拿的,总共得到了300多万,我不再是一个农村的穷打工者了。记住,你无论得了什么病,都要坚强起来,在今后的生活道路上,我都会执着地陪护你走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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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感到一股热辣辣地泪水顿时流下面颊,苦辣酸甜地滋味搅动着心房,母亲难言地话语,内疚地脸色像闪电般地画面映入了眼帘,一种无法控制的冲动感油然而生。
樱花环顾病房一眼,颓然坐在床前,双手一下子捂住嘴巴,发出痛不欲生地呜咽声。
今夜难眠,难眠在今夜,与其独守难眠今夜的病房,不如即刻离开上海。樱花断然起身,简单梳妆后,便写了一张字条,匆匆整理了一下衣物,马上离开了病房。
在护士的办公室,樱花将字条交代给了护士,接着走出了医院。
樱花在搭乘出租车去往火车站时,一路上都在盘算着如何尽快抵达家乡。
樱花下车后,先在售票处看了看车次表,然后向火车站里的工作人员仔细询问了去往家乡的捷径。正像她在出租车上估计的差不多,火车票并不紧张,只可惜时间上有点差异。
樱花买了火车票后,便在候车大厅里坐下来,此时此刻,归心似箭地心情多少有些平静下来。车站外面就有长途电话,樱花压根就没想到,正在公司里的郭亮日夜都在焦急盼望她能够打来长途电话,喜报平安。千载难逢的绝好机会让樱花给轻易错过去了,总想着见面的焦灼心理完全排除了她平时应有的灵气。樱花有着多年办理业务的聪明头脑,在关键时刻,却显得头脑迟钝起来,真是聪明多年,糊涂一时。
樱花在似睡非睡中被人推醒,上车的时刻终于盼到了,看到有的旅客在打手机,她突然感到有点后悔莫及了,为什么不先打个长途电话给郭亮呢?无奈之下,取出手机,明知信号不好,也是气急般地乱拨一通,悔恨地泪水模糊了眼睛。
第五十二章
驰骋在旷野中的特快列车发出一阵长笛声,将郭亮从梦中惊醒。
天亮了,郭亮拎起行李,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一阵耳鸣的感觉仿佛还在回忆梦中听到列车发出的气笛声。
上午的火车站里,人声嘈杂,郭亮看了看手表,时针刚过九点,他是故意提前了两个小时到车站,十一点钟发车的时间太长,只能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郭亮取出手机,犹豫了片刻,这才拨通了公司的电话。
电话里果然是兰花的声音,郭亮马上告诉兰花不辞而别的原因,是想辞职返回家乡了。兰花先是大吃一惊,接连问了几个为什么,郭亮并不想多加解释,还是继续说下去,他特意留下了一封信,还有1万元是给公司的补偿金,都放在兰花的电脑抽屉里了。
兰花还在一连串的急问中,郭亮便断然地扣机了。
半小时后,郭亮的手机发出短信的提示声音,原来是樱花在火车上发来的手机短信:十字路口的男孩,强烈地自知之明感使你麻木地徘徊在十字路口上,一旦解除了自卑感,你却要离开了这里,千里有缘来相会,无缘无份怨上帝,回来吧,我爱你,愿你重新来这里!
郭亮在激情中,快速发着手机短信:荷塘月色中的天使,来城市打工才结识了你,离开这里是因为要失去了你,穷则思变,富则回归!爱你的人会将爱永远深深地埋藏在心里,真诚祝愿你生活得幸福如意!
郭亮刚将手机放进口袋里,突然,手机又响了,兰花在电话里急切地告诉他,兰花发短信给了樱花,得知樱花已经乘坐火车从上海正赶往本地的途中,劝郭亮无论如何也要同樱花见上一面。
郭亮难过地闭上了眼睛,紧紧咬住了下唇。
火车站里的工作人员开始检票了,郭亮迟疑不决地在月台上徘徊着。手机发出催人般地铃声扰乱了郭亮的心,然而,这一次的通话使他重新改变了主意。
公司里出事了,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昨天晚上,老板和仝远付总邀请F货主去酒店作客,在大厅里喝酒的时候,真是冤家路窄,郑平和当老板的叔叔也在陪同客人喝酒,于是,双方为货源问题发生了激烈地争吵,老板在争吵中,突发脑溢血,一头栽在地上,不醒人事,当晚便被送进了医院。
结果,今天上午,老板娘痛苦地向员工们宣布公司当天就要关门歇业了,公司里大部分员工都结帐回家了,现在的公司里只剩下了兰花和仝远付总两个人了。
郭亮断然撕碎了车票,三步并做两步的冲出了车站。
捷达公司里,仝远付总手里捧着郭亮的300万元存折,激情满怀地拉着郭亮和兰花的手站起身来,三个人正要举拳宣誓,有人推门进来,郭亮惊喜地叫了一声,樱花便不顾一切地扑上前来,一下子抱住了郭亮。
尾 声
捷达公司更名为和达公司,仝远成了老板,郭亮担任付总经理,公司有了新的规定,公司的管理要实行制度化管理和人情化管理相结合,不但允许员工带薪休假,每周末还要组织员工们出外郊游,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员工每月的最低工资不能低于2000元,于是,老员工们都欢天喜地奔走相告,一起投奔而来,和达公司重新开业了。
郭亮和樱花终于结婚了,举行婚礼的那天晚上,两对夫妻来看新郎和新娘的新房,两室一厅的新房大得令栓子夫妻和来福哥夫妻既羡慕又向往。
樱花拿着数码照相机,让郭亮和他们站在一起合影后,再用数码照相机的数据线连到电脑的主机上,又在电脑里处理了一番,于是,一张清晰地照片便出现在显示器上,照片的上端还注明了七个黑体字——都市里的新市民。
全文完
原创作者-曾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