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等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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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我每日都是天刚亮就起来吃完饭上工,因公子过了一更就回公子寝歇息,要出门也只带柳官去,所以我看看天色应该是晚上八点左右下工。下工后也没什么事做,就洗洗衣裳和杞哥儿牙叔他们聊聊天就睡下了。竟也算是很快就习惯了这极有规律的作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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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官,换壶茶水来。”要问为何不使唤我,因为我正伺候着小四公子写字。
张睦恭吩咐我做木生在家时候的陪读。木生有自己的书房,不过内院有女眷我成天去转悠不方便,所以他下了学后就到张睦恭的书房来念书。像现在的学校一样,他们也会有作业,什么熟背千字文,抽诗经中一句写篇感想,还有掌握御马术,箭术的基本知识等。看来要成为一个翩翩公子也是有一番学堂折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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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生这小孩果真如张睦恭说的,就是娇横了一点,孩子毕竟是孩子,哄骗哄骗还是好带的。
“今儿渠冉怎么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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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说起这渠冉,昨天碧桃寺出了件事,可把他愁的关在家了。”岐攀一说话,我即便隔着扇竹屏风也不由竖起了耳朵。通过这几天的接触和柳官那儿来的间接了解,这岐攀简直就是一个移动新闻报,我猜他最爱的除了游历四方应该就是谈八卦了。
其实自永乐帝从南京迁都北京后,原本就繁荣的江南地区因远离了各种严令,不说经济,思想上也远比课本上那描写成压抑而无味的样子活跃百倍,这从杭城设有《朝晚杂事》一书就足以看出。此书五日一更,讲的是杭州城墙以内的各种奇闻趣事,以及推荐各种学术思想等。相传一夜传抄者数千人,在这种没有互联网的朝代,它无异是有着报纸的传播作用,而岐攀一年前正是钱塘县这一块的编纂者之一。虽然后来因游学而停,但也可见他已经是这杭州城八卦界大神级别的人物。
前几日他就谈到杭州知府出巡带回了一个歌舞俱佳的娼妓,城东的罗老爷又不知从哪儿买了数个娈童圈养,知县赖水镜新得了一株上品牡丹不定又是哪家贿赂来的,以及昌化县最大的青楼竟一夜消失无踪,仁和县余家大公子将在明年开春迎娶 程家的小姐等等大事小事,岐攀讲话气定神闲,然而我总是能自动脑补出他一身说书先生的打扮在茶馆说书的模样。当然,以他家的财力,这都只限于我的想象。
但不知今天是什么事能害得自诩风流的方淮染闷然在家?我忍不住循着他的声音游神。
一通听下来,原来又是周小霸王惹的祸事。
话说昨天早上辰时,方母因方老身体不适,就携着媳妇女儿一同去碧桃寺替方老上香请愿。明代官方所定法律严厉禁止妇女到寺观烧香,但事实并非如此,哪怕是极守规矩的明初,杭州城里也不乏妇女聚众参加庙会逛夜市的事。
女眷都是去寺院的内香堂诵经请愿,当时周亓正好被家父逼的在寺中清修,忽见一群丫鬟拥着方家的老太太,一年轻妇人以及一位蒙面的小姐进得院来。未出阁的女子见不得外人,方家小姐自然是拿面纱捂的严严实实。
但方家太太年轻时候是出了名的美人,方淮染的样貌也是出了名的好,看这蒙面的小姐身姿绰绰约约,露在外的眼睛如同光下池水粼粼,周亓一下就给看呆了,待自己那俩随从把自己唤回神来,哪里还有美貌小姐的影子,他不由各踹了他们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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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为了讨好周亓,偷偷去锯坏了方府一乘舆车的抬杆。舆车么,也称肩舆,“空门无关,舆车无轮。”其实就是轿子。几个蛮徒就躲在一旁准备看准时机英雄救美,不料锯错了方家老太太的,差点没把人给摔着,周亓啐道,这太太一把年纪还坐甚花哨小轿!这下好了,既惹了方家的人,又没见着貌美小姐。
他们正犹豫要不要出去认错,又见方家小姐见母亲有事急忙下轿询问,一时忘了遮面,她一身的气韵本就极好看,再加上模样水灵灵的,周亓登时就蹿了过去,可把小姐吓得花容失色。外面都是过往的行人,鱼目混杂,方家是大门户不同别人,小姐的闺誉比性命还重要,丫鬟婆子赶紧护着她回舆车,又忙着询问自家太太的舆车,这下可乱了套。
后来还是周亓给招了一顶临时小轿,方家一行女眷才算是回了府。但随后周小霸王一直往方家投拜帖,称方淮染为小舅子,可气坏了方家太太,直接命了守门的人不接周亓的拜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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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故事的开头还颇似《西厢记》崔莺莺与张生寺院初遇的时候,只不过小姐确实是那么个柔情如水的小姐,书生却变成了横行霸道的周小霸王,结局自然不可能花好月圆了。
“原来你四处游学都学这甚劳子去了。”张睦恭慢然的放下笔,看向端着茶一身闲散气的岐攀。难得的开玩笑,“我看你换一身斓布衣衫站茶馆去罢了。”
呀,终于有和我一样想法的了。
岐攀喝了口茶,悠悠道,“我要去了茶馆,那肯定是比肩接踵站不下呀。”他一手支起下颌,看向张睦恭继续讲他的八卦,“后来有人指证说是周亓的随从弄坏的舆车,此刻周老爷应该在方家给自己的顽儿赔礼呢。不过人人皆知,那小霸王可不是善罢甘休的主。”
“你说这件事,别有用意。”
“那是自然。”岐攀不否认,“但这问题确实是都快挨上你鼻尖了。此番逢上小霸王一事,方家小姐又已经为了你这门亲等到了如今的年纪。我看今明两天,方家定要找上门来逼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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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小姐不过才我上高中的年纪就被说“到了如此年纪”,那我当时怕自个儿年纪大往小里说了一岁,是不是还是太……实诚了点?
我隔着屏风看不清张睦恭是什么表情,只听到语气依旧淡淡的,“这事迟早罢了。”
张睦恭这人对谁都温和,却又感觉对谁都冷淡,整日除了编纂书画游散山水摹习各类杂学,也不见他对其他什么上过心。要到了几百年后,就是大家口中比学霸还厉害的学神……“徐懿!”我正游神呢,木生突然吼了一嗓子,吓的我三魂飞了七魄。
“怎么了四公——木生小主子。”我低头去看,原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用袖子掸了他的字,不由小心赔笑道,“木生这字真是飞来神笔别有风采啊。”
“比起你的,尚可。”木生稚气的小脸上摆明了对我那张牙舞爪的字颇为不耻。我总算明白为什么要我抄写千字文,应该是张睦恭怕我这字丑着他家宝贝弟弟,因为他写作业还见不得我干站着,得在一边陪着写。这一写可不了得,木生不讨厌我了,但变成了耻笑我——被一个六岁孩子笑字丑的人生,甚是悲惨。
“那是那是,木生的字极有公子幼时的风采,日后定也是书画大家。”
“原来你还知道公子幼时的风采。”岐攀从屏风后探出头来,“我想听听那当是如何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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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八卦君是又要拿我开刷是吧,上次论画的事已经坑惨我了好不。我赶紧认错,“徐懿失言。”不料岐攀却是一笑,“不错,学机灵了。”我一瞥眼,那张睦恭头虽低着,却是看的出来他微微勾了唇角。
岐攀也是机灵人,一见这苗头赶紧绕到张睦恭身边去了。“子隐啊,其实早成家也挺好的,人家渠冉愁神都有夫人时刻陪着,平日里两人联诗对弈的,多有趣是不是,方小姐的才名也是杭城皆知,方老太太年轻时候可是貌倾一时,你看看渠冉的模样,方小姐再不济也称的上清秀佳人,我还以为早在四月我离开杭城的日子里你就把亲事订下了。”
看长相我觉得方淮染那样娇媚的更像个爱说话的,岐攀这端正脸儿的应该是自由闲散冷淡寡言款,果然不能凡事只看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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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知这个道理,窦公子何时带夫人来府上一聚。”这一句似乎戳到了岐攀的痛处。
“子隐。”岐攀忍不住将他手中的笔夺下,墨迹在纸上洒开一片,岐攀的声音不再带半分调侃,他问他,“现不比开明盛唐。你莫非真想就此一生?”
“我倒希望如此。”
岐攀一副恨铁不成刚的表情,扶了扶胸口,“我算是把伯父伯母的话都给说了,你个木头脑袋。”说罢转向柳官。“再加些糖,我可被你家公子气坏了。”柳官笑着应是。
人人都有执着的事,岐攀有,张睦恭也有。我想了想,我好像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