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不要說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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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培无限好啊,就是起太早。燕淮这才发现,原来当医生就意味着,以后再也没有睡到自然醒了。他揉着惺忪睡眼,晃悠着走进了泌尿外科。
在友哥手下干了两个月了,除了友哥的要求比实习生更高了,其他一切照旧,他也是轻车熟路,上手很快。社会人规培,虽然只赚点补助,但他一个快乐的单身狗又不抽烟不喝酒不赌钱不…那什么反正也够。
况且友哥虽然经常给予他痛苦的任务,但也会回报他恶臭的金钱,一百两百的,算算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住宿舍,吃食堂,偶尔还有药代过来,怎么也给订份不错的外卖,要是赶上科里有饭局就更好了,燕淮以前从来不喝白酒,现在多少也能尝尝了。
走进科里,马上就要交班了,他慌忙换好衣服站在门口,门外有两个女人,一个拿着笔记本电脑,一个拿着一摞资料。
又有药代来讲新药了?燕淮见过,他算记着,午饭又有好吃的了,正好自己早饭没吃。
果然,交班的时候,主任大概把该说的事情一说,就示意燕淮开门,让她们进来。
前面那个女人大概有三十多岁,打扮得体,黑色高跟鞋踏出的声音很好听,上面是干练的牛仔裤,但配上欧式蕾丝的上衣又不会显得太中性,长头发扎的一丝不苟,做什么都不会有影响,大概168的个子,虽然不瘦,但身材很好,气质也不错。她的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些的人,燕淮见过,是个小药代,但只来过一两次,也没讲过课,感觉存在感不强。
那女人一走进来,大家就很熟络的跟她打招呼,燕淮猜测她之前肯定是个熟客。
“回来了?”
“嗯,这趟出差时间太长了,可想念大家了!”她一脸的热情,但举止很是得体,注意到燕淮,微笑着说:”科里都有了新面孔了!介绍一下,我是地阿奇公司的销售经理,我叫向妆丽。”
燕淮居然被这直视的眼神盯得有些窘迫,这气场果然很适合讲课,他笑着低下头点了点。
旁边的助手帮她把电脑连接好医办室的电视,分发了宣传资料,她准备好开始讲课。
是阿比特龙的课,燕淮听说过这药,是进口的,死贵死贵的,看来是他家公司做仿制了。
介绍完药品,她说明了临床志愿者的招募政策,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结束了。
有几个医生问了她几个问题,她大大方方的对答自如,燕淮在一边听着,感叹道自己的水平连个药代都吊打,难怪友哥一直虐他。
没错,接下来,她说:”中午吃什么,我定到这来。”
这帮人倒是不至于宰她一笔,也就是无肉不欢的汉子,点了几道硬菜而已,但对于燕淮这样的学生来说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助理订餐去了,她走到燕淮面前:”你是友哥的学生?”
“对。”燕淮对小女孩总是游刃有余,但向妆丽还是让他感到有些局促,他觉得自己站着怪别扭的,可又抢不上电脑,就赶快从白大衣上兜抽出一支笔:”友哥我去找患者签字!”
就在他夺门而出之前,向妆丽的手轻挡了一下:”兜里没笔袋容易脏,我这有,送你。”
这是一种专门放在白大衣上兜的笔袋,可以防止笔尖不小心在白大衣上留下墨迹,燕淮低头看看自己的上兜,蓝黑色的墨迹已经浸出到外面,显得有些邋遢。
他不好意思的接过笔袋,看了看,笔袋上印着她家公司的logo,他一边插进去一边说了句谢谢。
要论医院里最炫富的行为是什么,一定是兜里插了好多笔,因为笔是最稀缺的资源,发的少丢的快,尤其是燕淮他们学生,都不发,好容易老师们赏一根,也都以残疾的居多,偶尔有一支健全笔,那可得小心看管着别让别人拿走。
燕淮这支笔,还是实习的时候搜罗来的,用到现在,换过一次笔芯了,笔盖也裂了,他用胶布把裂缝缠紧了,也能凑合,就是狼狈了点。
中午吃饭的时候,向妆丽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盒笔,同样也是公司的赠品,让小助理分发给大家,燕淮刚开始不太好意思拿,他给老师们的时候,也递给他了一支。
“我,我不是老师,我是学生。”燕淮常用台词,因为大家都穿白大衣,但有些福分,当然也包括一些患者的”关照”,论资排辈他实在是消受不起。
“我知道。”向妆丽没说什么,从小助理手里接过笔直接插进他的笔袋。
友哥又拿了一支:”多给他一个,他用的多。”给燕淮递过去。
燕淮顿时有一种丰收了的感觉,赶快把笔收好了,但那支破的他也没舍得扔,毕竟还能写。
友哥替他扔了:”宁缺毋滥,你笔太多下回有人发不给你了。”
燕淮在那支笔飞进垃圾箱的时候像失恋一样心痛了一下,然后就想开了。
“咱科笔不够用,跟我说,我有的是。”向妆丽爽朗的笑道。
等她走了,友哥跟燕淮说:”看了么,人家药代学的比你这小医生都好。”
“是是是……”燕淮也不抬杠,打着字应和着。
“你知道人家多努力么,三十多岁才进这个行当,现在都混出来了。”
“啊?”燕淮的手在键盘上方悬停,”我还以为她现在也就三十多岁。”
“是啊,三十大几,她入行六年,六年当经理,你再看看你。”
“哥,我刚来几个月啊,我现在应该当主任?”燕淮不满意了。
“来几个月就得有来了几个月的样子,你实习一个月就会这些,现在又几个月还是这些,本来,”友哥把两只手举到不同高度,”应该天壤之别。”
“唉是是是……”燕淮抬了抬眉毛,还是忙活起来吧,忙活起来这些就是嘈杂的背景音了。
“我可跟你说,咱们医院虽然至少要硕士才能进,但是你们规培可以考在职硕士,考上了也是有机会的。”
燕淮的双手又一次悬停:”真的假的?”他一个本科生,能进三甲,那可是气死那帮考研的了。
“真的,但是,明年的在职研究生得考上吧,执业医师考试还得一把过,才能赶得上后年的招聘,你才能在规培毕业前定下来,而且规培结业要是通不过,试用期一年后就转不了正。”友哥一口气说完,拍了他一把,”你看看你小子这点本事,估计第一关就跪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在第一关就跪了,他回去查了查,在职研究生要考英语和专业,从宿舍床底下把英语书翻了出来,一层的灰了都。
认真看了几天,越发认真不下去了,燕淮觉得也不能全怪自己,毕竟每天上班都不一定几点下班,回到宿舍太晚,洗漱完就只想睡觉了,好容易下夜班休班,又被手术耽误了,就算真剩下时间了,不得去超市采购?不得洗衣服收拾屋子?不得跟家里视个频……总之,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出挤,稍一松手就被吸的无影无踪。
所以科里再有饭局的时候,虽然他也有日子两点一线了,是该出去玩玩,但还是热情差了点,一想到又得喝到快零点,他就头皮发麻。
但一到包间里他的眼睛就直了,那个向妆丽,正在门口迎接着他们,原来今天是她做东。
今天她居然穿了个有些俏皮的淡紫色短裙,散着头发。说实话,真看不出来这个人的真实年龄,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向妆丽长相上有点像少数民族。
医生们也完全放松了下来,嘻嘻哈哈的入座斟酒,向妆丽首先举起一杯酒:”这些日子量走的挺大,谢谢大伙帮持!”一饮而尽。
包间里一阵喝彩声,大家也开始开怀畅饮起来。
男人喜欢女人喝酒,不是真想看她酒量多大,而是想看她喝醉了是什么样的。但不巧的是,向妆丽很难被灌醉,大家已经轮番上阵很久了,除了她,唯一的女性,护士长已经不行了,她也只是脸红红的,表情夸张了些,但依然谈笑自若。
燕淮今天没有喝酒,因为他要把主任的车开回去,他一边往嘴里塞着山珍海味,一边看着她一个女人酒战群儒,心里莫名有点担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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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哥给他的杯子里倒了些酒,但突然又想起来,一拍脑门:”诶忘了,给司机倒酒了。”他拿起那杯酒站起来:”别浪费,敬诸位,尤其是丽丽,你们那宣传做的不错,我干了!”
既然被点名,向妆丽也只得再倒满酒,那瓶酒好像就是她一个人在喝,现在已经只剩不到三分之一了,冲友哥示意一下,一仰头喝干。
友哥坐下之后,燕淮小声说:”悠着点吧,你看人一瓶都快下去了。”
“切,你小子怜香惜玉居然都没年龄限制,人家蒙古人,闷倒驴,知道么?”友哥很无所谓,”再说,你怎么不关心自己弟兄啊?重色轻友!”
燕淮撇撇嘴,不好再说了。大概是看他不喝酒,自己坐在那太沉闷,大家各自聊起来后,她走过来,也倒了一杯酒,敬向燕淮:”我该怎么称呼?”
燕淮赶紧站起来:”叫我小燕就行了。”
“听友哥说你要留院的,以后还要合作,姐敬你一杯!”
“我开车。”
“没事,以茶代酒!”向妆丽给他倒了一杯茶,”我干了!”
燕淮摁住她举杯的手:”你也以茶代酒吧。”
向妆丽愣了一下,这么多年和这帮汉子们打交道,从来都是劝她喝喝喝,头一次还有个人会让她少喝点。
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姿势有些许暧昧,燕淮松开手,故意大声说:”我不欺负你,等我哪天能喝了咱们正经喝一杯!”
“哦,那就听你的。”向妆丽微笑着放下手中的酒,给自己倒了杯茶。
大家闹腾到深夜,这顿饭才结束了,燕淮开着主任的车,搭上了两个顺路的老师,小心的开着车。他的车技还是不错的,主任也很放心。
“诶呦,坏了!”主任大着舌头,”我手机忘拿了!”
燕淮刹了脚车:”回去取?”
“诶都快到了,”主任今天真是喝了不少,明明很着急但反应还是慢慢的,”小燕啊,这么晚了,你先把我们送回去,然后再回去拿,再给我送过来,行吧?”
行吧,燕淮应和着,微微摇摇头,这么晚了,他还得再跑一趟,又是什么道理,还不如掉头回去,但是这是主任,算了。他把人放下,又往酒店开去。
到了酒店一问,手机已经被向妆丽拿走了,她去给主任送手机了,燕淮一面感叹这个人做事简直滴水不漏,喝了那么多酒还能给主任送手机,一面郁闷自己白跑了一趟,还得回去送车。夜晚的马路空旷的让人心慌,燕淮把脚在油门上用力踩着。
停好车,上楼到了主任家,正赶上主任妻子在向向妆丽告别,他也顺手把车钥匙递给主任妻子,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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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了一趟,”向妆丽边走边说,“你是回医院宿舍吗,我给你打辆车吧?”
“顺路吗?”
“嗯…也不太顺。”
“那你就甭管我了,”燕淮走向一辆共享单车,“我又不远,你快回去吧。”
说实话,燕淮知道这些药代都会对医生极尽殷勤,但可能是自己年资尚浅,或者其实她在这科明明比自己吃的还开,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实在太过客气,就像一种疏离,总之,他总是感觉很不自在,想要逃离两个人单独相处的境况。
向妆丽识人不浅,出于职业技能,她当然能感觉到燕淮的这种微微的反感,今天又喝了很多酒,饶是她也有些微醺。她索性跟了过去:“像我们这种人,是不是特别烦?”
燕淮愣了一下,把手搭在座椅上,下定决心似的敲了一下,说道:“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不一定能留在这。”
“我对所有人都好啊。”向妆丽俏皮的眨眨眼。
“但这样不是很累?”“滴”的一声,共享单车的锁打开了,但燕淮并没有骑上车飞驰而去,他觉得毕竟是个女的,又这么晚了,不如等她打着车再走。
“这是我的工作。”向妆丽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向路边踱步。
“工作就凭业务能力,这么殷勤就是你的工作?被灌两瓶白酒就是你的工作?我还看见,”他有些生气,虽然知道不该讲,但就是忍不住,“我还看见有人摸你腿了,你也笑呵呵的,这也是工作?”
“你…”向妆丽一时气结。
沉默像一种刑罚折磨着燕淮,其实说之前他就料到会这样,但他就是不吐不快。他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向妆丽的脸很红,不知道是因为被那句话气得还是真的醉了,她摇了摇头:“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我知道你这是为了业绩,就不敢得罪他们。”
“不止,”向妆丽看着这个大男孩,“你是个学生,其实还没真正进入成年人的世界,成年人的竞争机制,从来不只靠业务能力。”
“你知道我为什么请大家吃饭吗?其实根本就不是量走的有多好,而是得探探大家接下来会不会帮忙,其实请客吃饭这种事都是我自掏腰包,但比花钱更心疼的,是大家不来吃我的,大家来了,灌酒,凑热闹,甚至…都是一种信号,能告诉我大家关系不错,这件事他们也不反感,后面量会上去。”
“所以你成功了?”燕淮本以为这种跑销售的,各种应酬都是单位报销,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成功了一半,最重要的人,主任,还不信任我。”向妆丽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为啥?你想多了吧,他挺喜欢你的啊。”
“今天这顿饭我请,大家走了我肯定要安排好每个人回家然后再结账,他知道这个时间我一定在,但还让你去给他取手机,为什么?”
“因为…”燕淮想了一下,“嗨他准是喝高了反应不过来。”
“你别看他好像醉醺醺的,其实我看了,他今天也就喝了三两多,不会这样的。”
“哇…”燕淮不得不佩服,原来她这顿饭吃得如此的复杂高深,“那他是为什么?”
“很简单,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家的地址。”
向妆丽苦笑了一下:“我认识好多医生,也知道好多人的地址,这个年代了,我总不可能去叨扰他,为什么偏偏他讳莫如深,我在路上还在想,直到到了这里。”
“怎么了?”
“他的老婆,是个很贪婪很世故的人,刚才我表明身份她就执意要送我,路上还有意无意的提起,他们孩子想去美国上学,但总是考不过外语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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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呐…”燕淮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你要管吗?”
“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这件事我当然会去打听,但是看机会吧,而且,你们主任还不想让我知道不是,这是个好人,不想以权谋私,所以我也不能硬来,得等机会再提。”
燕淮感觉自己像是看了一部谍战片,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向妆丽看他傻愣愣的推着车,“噗嗤”一声笑了。
“燕淮,我从没跟人说起过这些,你要是把今天的话说出去,我就完了。”
“我当然不会说!”燕淮捶了捶自己的胸口,但又问道:“你怎么敢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我可能喝醉了…”向妆丽又有些惆怅,她好像,很久没这样找人倾诉一下了。
“是啊,你喝太多了!”燕淮又想起来了,“你就不能和我们主任一样,也装个醉么?”
向妆丽突然就笑了:“装醉?就是我真醉了,又有什么用,那些灌我酒的人,难道还会因为我醉了,就心疼我了?”她的眼神望向远处,好像在等着打车,但目光迷离,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只有小女孩才会把惹人心疼当武器,像我这个年纪的女人,自己都不想心疼自己。”
“诶呦别啊,”燕淮轻扳过她的肩膀,“多大年纪都是女人,都该有人心疼。”
向妆丽抬起头,燕淮的脸在路灯的光晕里看不太清楚,她突发奇想,摸了摸他的头。
“诶,你的共享单车都多长时间了,也没骑啊?”
燕淮这才想起来:“真是,唉,浪费我一块钱!”
“哈哈哈哈你个大傻子!还小大人似的教育我呢!”向妆丽用包轻抽了他一下。
燕淮拽住包链:“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不安全么,好心送你回家,真是的!”
“那你要一开始就想送我,还扫单车?”她含嗔带笑道。正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锁车。”
“啊?”
“不说送我回家么?”向妆丽拉着燕淮坐进车里。
不明就里的燕淮就这样被拐上了车,他忐忑的问道:“这…不太好吧?万一让你家里人…”
“我家没人,我单身,”向妆丽低头玩着手机,“不敢去就下车。”
燕淮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单身,但是大晚上的,一个单身女人主动邀请他去她家,用毛想都能想明白什么意思,燕淮心跳的不行,但在他眼里,自己也是一条成熟的汉子了,怎么就不能走这么一遭了,于是半赌气半好奇的,他就把自己重重的埋进车座,假装漫不经心的跟她回了家。
出乎燕淮的意料,一向体面的向妆丽居然住在一个老旧小区,连电梯都没有,进到门里,是一个简单的小两居,家具少得可怜,这点倒很像单身的人。
“别嫌破啊,租的房子没好好收拾。”向妆丽一边换鞋,一面说道。
“你赚这么多钱,还买不起房?”燕淮在门口的小沙发上坐下,腿都不知道怎么摆才对劲。
向妆丽没有回答,径自走进去洗澡。
这个房子设计极为,一条走廊分成两面,一面是一大一小两个卧室,另一面是客厅厨房厕所。燕淮坐在沙发上,就好像在看着她洗澡的光影一样,他感到尴尬极了,不得不站起来,往卧室那边走去。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去哪个卧室。
向妆丽洗完澡出来,看见这个小伙子在两个卧室们之间站着,乐得不行,走过去打开大卧室的门:“这是我的。”
“那…”燕淮指指另外一个。
向妆丽走进卧室,坐在床上,“你还不了解我,很多事说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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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卧室都说不明白吗?难道不是合租室友的?难道是金屋藏汉了?那她干嘛还吊自己?燕淮问题太多都不知道该先问那个了,只得直白的问道:“你…我们今天晚上真的要…你想好了?”
向妆丽笑倒在床上,“诶呦我的天,纯情小处男啊你?”
“我才不是…”燕淮一下子囧了,脸涨得通红。
“男人啊,老道的都很会装纯情,真正没经验的就会开始装老道。”向妆丽站起来,“你说实话,你今天突然对我这么好,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我没想干什么啊。”燕淮一下子明白了友哥的话,感情人家还以为自己是在吊她。
“不可能,男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女人好,”向妆丽冷静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上床,应该也是不容易的事情吧,我先说啊,我都告诉你了,连主任都还不够信任我,你留院的事我真帮不上忙。”
“我去,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燕淮一着急有些语无伦次了,“我真的不图什么,我就是,我看他们都欺负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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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怪我把你想坏了,”向妆丽点点头,“我刚才在洗澡的时候还在想,如果你真的图谋不轨,应该至少会偷窥一下,或者进去吧。”
“你把男人都想得太坏了。”
“是吗,可能是我遇上的都是极品吧。”向妆丽打开另外一边卧室,“天也不早了,你在这凑活一下,明天再走吧。”
想象中的情节没有发生,但燕淮却感觉格外踏实,尤其是听到隔壁锁上门的“嗑答”一声,他突然有些欣慰,她也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吧,他没想几秒,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这一夜睡的格外沉,燕淮再睁眼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他看了一眼手机,还好没迟到,他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等等,为啥身边有个少女?
这少女正在用她的大眼睛认真仔细的研究着燕淮,五官看上去和向妆丽有几分像,难道一夜之间这人岁月逆转了?燕淮吓得一激灵坐了起来:“你…谁?”
那少女也没回答他,而是捂住自己的耳朵,开始尖叫:“妈——”
向妆丽匆忙跑了过来,看了看被吓得元神出窍的燕淮,揽过女孩:“小时,你怎么跑来了?”
“妈,为什么我床上睡了个男的!”那女孩一下子把燕淮的被子掀了,还好燕淮在别人家睡觉没脱衣服,但突如其来的寒冷让他不禁发抖:“向姐,这是,你女儿?”
“啊,对,不好意思,”向妆丽歉意的把被子还给燕淮,“小时,这是妈妈的朋友,借住一宿,再说你不在家待着,突然跑到我这干嘛?”
“元用一晚上都没回来,”那女孩一屁股坐下,“我手机欠费了,告诉你一声。我上学去了,你去找他吧。”
“元用?”燕淮刚睡醒的脑子又收到了接连的惊吓,现在一点都反应不过来。
“元用是他爸,”向妆丽只得先安慰孩子,“你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弄一点带着?”
向妆丽急急忙忙的跑去做三明治,燕淮刚反应到自己应该下床这一环节,他一步跨下床,穿上鞋,准备往外走。
“你是我妈的新男朋友吗?”那女孩的眼睛很大,但形状却添了几分凌厉,看向他的时候总是会让他有一种被审视的感觉。
“不不不我不是,我跟你妈什么都没发生!”燕淮真诚笃定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又没说反对,你急什么。”女孩嘟囔了一句。
燕淮看着这个女孩,她比起向妆丽,更多了几分个性,尤其是小嘴总是翘着,和她有棱角的眉眼映衬起来,颇有些不好惹的风格。
“那你是叫,元小时?”燕淮根据她们之前的话猜道。“就叫元时,没有小。”
“哦,”燕淮小心翼翼的继续问,“那你爸妈…”
“你不会问我他们是不是离婚了吧?”元时用看智障的表情看着他,“一看就知道啊,不然还能是怎样?”
虽然燕淮有时候确实也觉得自己挺智障的,但被人这么明确的提示总归有点上火,他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你,你多大了?”
“我今年满十四周岁了,如果你们要在一起的话,不用考虑我。”元时冷冷的答道。
燕淮实在是什么话都憋不出来了,他仓皇逃窜到屋外,正赶上向妆丽端着两份三明治走过来:“早饭好了!”
“那个,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啊。”燕淮的手都握到防盗门把手上了,向妆丽叫住了他,“别啊,一起吃早饭吧。”
“吃完饭你俩就上班上学,我今天做夜访不着急。”
无可奈何的燕淮只得和这个不好惹的元时坐在小客厅下拉的折叠餐桌两边啃着早饭,他怀疑现在的景象看上去,会很像一个母亲为兄妹俩准备早饭的样子。
向妆丽在旁边问道:”你爸昨天说没说去哪?”
“他去喝酒会告诉我?”元时嘴里塞满食物,含混不清的说:”酒吧找去呗,我一未成年人,要不就自己去了。”
她三口两口吃完饭就冲出去上学去了。燕淮咽下最后一口奶,小心翼翼的说道:”这孩子他爸……听起来不太靠谱哈。”
向妆丽苦笑:”他岂止是不靠谱,他就没有过谱,我是真不明白当年为啥跟他在一起了。”
向妆丽当年考上大学时,以为能考上大学的都是精英,没想到还有元用这种从”高考金汤匙”地区来,实在是考不上别的学校才凑合考了个民族学院的人。两个人是药学系的同学,这个男生当年是学校的红人,虽然长相一般,但他很会跳舞,好多女生都迷上了他,所以他就万花丛中过,动不动就糊一身,到向妆丽这,都不知道多少手了,但毕业的时候,他俩结婚了。
“因为…怀孕了呗,”向妆丽自嘲的笑,”那时候很年轻,以为怀孕了就必须结婚,不然就会变成最可怕的单亲妈妈,真结了婚才知道,比单亲妈妈还可怕的是,找了个不靠谱的人,到最后不光还是单亲妈妈,还摊上了个废物前夫。”
“说起来,房子还是我父母帮忙买的,当年这边房价还不高,但他一看买房了,马上殷勤的就领证了,那时候对我爸妈好的呦,房子一过户就完了。”
至于她们为什么离婚的,燕淮没问,看这人现在还整夜在外面瞎混,当年只能有过之无不及,但他最好奇的是:”孩子怎么归他?”
“当年我没工作,他有工作,哼,说起来,他的工作还是我当年求自己实习的领导给他的机会,要不是为了孩子,我绝对能在那家药厂干到中层。”
“那他……现在还在那工作?”
“当然…被辞了呗,这种人哪家单位留啊。”
如果你问你的未婚夫,你甘愿结婚么,他不管怎样,都会说甘愿,但结了婚之后,向妆丽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他根本就不想结婚。像很多男人一样,他开始逛夜店,按向妆丽的话,他在夜店花的钱都够当合伙人了,以至于到离婚的时候,他连该分给她的钱都掏不出来,还死赖着房子。
“那你还跟他离,这不耍赖么?”
“没用的,”向妆丽收拾着桌上的盘子,”按他的话说,再这么耗下去,情况也不会变好,但是两个人都能耗死。”
“这都什么……”燕淮站起来,打算帮忙,但向妆丽已经手脚麻利的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今天休班,查完房没事了,跟你一起去找人?”
向妆丽说不用,燕淮就先去上班了,没想到还没等他下班,这人就找到了,但是向妆丽还是得找他:”看在早饭的份上,能不能来帮我把他抬走?”
燕淮还是第一次进入白天的酒吧,虽然依旧有各色霓虹,但在空荡荡的桌椅板凳映衬下,安静得让人不敢有太大动作。
“赶紧给人整走吧,幸亏我们人负责任,要不就锁里了。”老板忙活了一宿,打着哈欠,”对了嫂子,昨天消费了四百多,你看……”
“你别管我叫嫂子我就给你,忒贵了这称呼!”向妆丽一鼓作气把人事不知的元用抱起来,”我们离婚六年了,再叫急眼啊!”燕淮搭住他往外走,他不乐意她给钱,但又没什么办法,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了。
走出门,向妆丽摁了下车钥匙,一辆红色的宝骏应声闪动,两人合力把元用塞进车里,这人居然还没醒。
车开回昨晚的小区,但不是一栋楼,燕淮本来还在纳闷,为什么向妆丽小车都开上了,虽然也不好,为什么还住这样老破小区,看来是为了守着这爷俩啊,也是,他想起自己睡的房间,也许是他们苦命的女儿难得的避风港。
老小区没电梯,燕淮把这么个醉汉扛上楼累得气喘如牛,到门口把人放下:”开门啊?”向妆丽赶忙过来翻他的衣兜。
“我去!”
“钥匙丢了?”
向妆丽掏出钥匙开了门,”没,手机钱包全没了。”
燕淮撇撇嘴,在酒吧睡着了可不就是这下场么,他把人推进去,”走吧。”
“诶,把他扶床上去吧。”向妆丽有些犹豫。
燕淮把他的头摆成侧面着地省得吐了呛着,硬拉着她往外走:”凭什么啊,而且,醒了让他还钱!”
“你快拉倒吧,”向妆丽倒是也跟着下了楼,”他这手机没了不找我就才怪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燕淮在楼下站定。
“嗯?”
“你对他越好,他就越肆无忌惮,你再惯着他我看你就收拾不起了。”
向妆丽深深地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是我女儿在他手上,他过不好日子小时就过不好,我能怎么办?”
“就比如这手机啊,上回他手机丢了,也不说,直接把孩子的拿去用,我找不着小时我就只能买一个过去,然后他又把新的拿走用了,旧的还孩子了,就这样,我能怎么着?”
向妆丽发现自己这两天好像总是在跟燕淮抱怨,她打住自己,笑了一下:”不说了,那个,帮我这么大忙,要不我再请你吃个午饭?”
“哎呀不用不用,我……”
“你不说能喝酒了咱俩正经喝一杯么,你是不是看我能喝不应了?”
这么大男生最怕激将法,燕淮轻车熟路就跟人家回家了。
向妆丽做菜真是不在话下,没多大会儿就端着一托盘从厨房出来,又从冰箱拿了瓶酒坐下:”尝尝这个,野格,听说过没?”
听是没听说过,不过听名字就挺野,燕淮感觉这种酒有一种特殊口感,很好喝,但和白酒一样,没多少就有些醉醺醺的了。但向妆丽看上去状态还好,他也不甘示弱。
“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向妆丽笑:”问呗。”
“就,你女儿,怎么起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字啊?叫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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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当年把未来畅想的太美好了,觉得以后要生好多孩子,女孩叫时分秒,男孩叫年月日,唉,结果呢,生下小时没一天过好了的哪还可能再生。”
向妆丽看着手中的杯子,里面棕褐色的液体在玻璃中晶莹剔透,她喃喃自语:”赖我,太依赖别人,总觉得会找到一个人给我幸福,但幸福是自己给的呦……”
“不是,”燕淮站起来,”你就是没找到对的人,还有,你心太软,我跟你说,错了咋办,错了就及时,”他的手做了一个”切”的动作,”当机立断,走,你说你这么多年在这死守,为啥不自己找个对象?”
向妆丽”咯咯”的笑得不行,这小子喝点酒更装老成了怎么,她拍拍他让他坐下:”我这是为了孩子,你不懂。”
“为了孩子?为了孩子,我要是你对象,我就……”向妆丽没听清他就怎么,燕淮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因为他已经醉倒了。
得,一天收拾俩醉汉,向妆丽忍住笑,把燕淮又拖进了小屋。
晚上的时候,燕淮醒了过来,小房间没开灯,一看就是睡到天黑了,外面有娘俩的谈话声,合着碗碟声听不清楚。
他不好意思的走出来,元时挑眉看了看他:”给你个忠告,不要挑战我妈的酒量。”
燕淮心悦诚服的点点头:”记住了。”
向妆丽根本就没敢告诉元时他喝醉了,但元时对这种宿醉的状态太熟悉了,一看就是。
“你要是以后都在这住了我就收拾东西,小屋让给你。”好在她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别别不用,我真是,不好意思……”燕淮也不知道该咋解释。
“没事,要不是元用吐的实在太臭了我今天也不来。”她自顾自的坐下。
“那是你爸,还元用元用的,小燕,坐下喝粥。”
山药百合粥让屋子里满是香甜的味道,燕淮饶是想走也禁不住诱惑,还是坐下来盛了碗粥,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早上,他感到有点恍惚。
“你手机我给你交过费了。”
“便宜他了,刚一回家就跟我要走了。”元时喝了口粥,”我在哪写作业?”
“你就在你屋写,我真的马上回去了。”燕淮哪好意思占小姑娘的地方,赶忙说道。
向妆丽还想说什么,元时却先瞪向她:”你看,我说你俩谈恋爱呢,你说没有,说是晚饭后让他给我辅导作业,结果人家吃完就走,你看怎么着吧?”
被拆穿的妈妈尴尬的跟小辈似的,她其实只是敷衍一下,总不能说是自己给人家灌醉了,她本来心想自己女儿学习这么好,从来不用谁辅导的,没想到她今天还真拽住这件事了。
燕淮被这一句噎得不行,他又坐了回去:”初中高中?”
“初三。”元时眼角一挑。
燕淮思忖着,自己脑子里剩这点本事,高中肯定是没戏了,初中按说能凑合吧,但这初三,会不会难度还不小……
正想着,元时直接开口:”妈他不会。”
“诶我会,哪科啊,你拿来我看看。”燕淮打肿脸充着胖子,内心祈祷着,要是英语就好了,别的估计都费劲。
“行吧,”元时赶快喝完碗里的粥走向小屋,”妈我们学习去了。”
燕淮硬着头皮跟着她走进小屋,写字台在床边,他在床上坐下:”什么作业?”
元时关上门:”介绍一下,本人年级第一,用不着你辅导。”
“那你还……”
元时拉开凳子坐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燕淮有些紧张了起来,这个小女孩看向他的眼神又和早上不同,好像加了一些凝重,他赶紧正襟危坐:”你说吧。”
“我知道你俩没谈恋爱,我妈这么多年根本没谈过恋爱。”
“她就是想一直守着我们过,所以总是在这一个人憋屈着。但是我就要中考了,考上高中我绝对会住宿的,我爸那人,我不知道你了解多少,总是借着我跟我妈要这要那,我不想跟他过了。”
“但是我妈,她是一个太好的妈妈了,她除了工作,所有时间都是围着我们转,我要走了,我也希望她能有自己的生活,可以有一个,新的,对她好的人陪她,甚至,”她晃了晃拳头,”我爸要再敢欺负她,能有个男的能直接吓到他,让他再也不敢到我妈这耍赖皮!”
“元用是我爸,他怎样我也得当她闺女,但我妈不一样,她已经不是他老婆了,她应该,值得更好的……”
元时说着这些辛酸的话,但语气中听不出什么辛酸,只是眼睛在灯下显得好像有些水光在闪动,燕淮今天真的被这个小女孩镇住了,他想,像自己这种从小在正常家庭长大的人,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这种孩子心中究竟是什么味道。
“我……我明白,但,你为什么会,这么信任我?”燕淮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我回来,我爸躺在门口地上,旁边吐一堆,我开门他才醒,以前我妈把他接回来总是要扶到床上安顿好,我就觉得今天肯定是别人来了,我问我妈,她都跟我讲了。”
“你不怪我把你爸扔地上?”燕淮惊讶的瞪大双眼。
“从我小我爸就经常喝醉酒,但回家我妈总是伺候得好好的,他就更多喝酒,因为他不怕,你肯定能明白我的意思,所以我觉得你做的对,以后我长大了,我爸喝醉了,我也会去找他,帮他结账,带他回家,但是也会在进门第一秒撒手的。”
燕淮点了点头,这点上她俩想的一样,如果犯了错误还会被照顾得很好,那么谁还不敢犯错误。”但是要记得把头掰到一边以免呛咳哦。”
燕淮那天最终也没留宿,时间晚到公交全停了,他执意拒绝了向妆丽帮他打车送他出去,一个人边打车边往回溜达着。
被人家女儿请求追她的妈妈,燕淮觉得很荒诞,但又无法拒绝,除了恻隐之心,他在夜色中越发觉得自己得承认,这种经过人生阅历的成熟女人,的确有些不一样的感觉。燕淮从小就讨厌被说幼稚,总觉得自己要尽快成为一个大男人才可以,那么现在呢,一个成熟的大男人,到底是应该有一个小鸟依人的同龄女朋友,还是去冒险追求自己完全无法掌控的大姐姐呢?
他突然很想给他老爹打一个电话。老爹从来不拿他当小孩,从小爷俩就像兄弟一样相处,俩人一起玩一起闹,一起对付老妈,虽然燕淮现在早已可以俯视他了,也一直觉得自己要成为像老爹那样的一条汉子。
夜晚安静的大马路上,燕淮拨通了老爹的电话。
“你小子这么晚打电话,不知道你爹都快五十了?”
“快五十了你这会儿也没睡啊老燕同志,”燕淮听得出来,老爹还精神抖擞。
他把这两天的事情一股脑都讲给了老爹,那头问了一句:”年龄差多大?”
“得一轮了吧。”燕淮不好意思的承认道。
“嘿,可以啊你小子,原来都是小姑娘,这一下口味变那么大!”
“老爹你可别埋汰我了!”燕淮佯怒道。
“你是真喜欢不?”
“我……我也说不好……”
“喜不喜欢你自己最清楚。”老爹好像是嫌他磨叽,所以就不等这个答案了。
“儿子,咱是个男人,一个男人要是连他爱谁都不敢承认,还算什么男人。”
燕淮被这句话镇住了,良久才说出话来:”那你们,真的不会在意……”
“唉,我得想想怎么跟你妈说。”老爹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燕淮一下就乐了,还得是多年的老战友啊。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向妆丽按说也是一个爽朗大气的人,而且对他很好,但燕淮真正开始接近她的时候,却能感觉到她在排斥和躲避。
可能自己真的太弱了,让她只想像弟弟一样照顾自己吗?燕淮长这么大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男性魅力了。但没关系,他毕竟还有个内应,元时告诉他,她老妈这些年不是没有遇到过合适的男人,但每到开始有苗头的时候,她总是开始婉拒。
“有可能是因为我们,也有可能是因为,她觉得男的都是坏人,你明白吧?”
也是哦,她的青春可是被那个人害惨了,燕淮觉得自己太冒进了,于是就放慢了脚步。
正好过了个年,回来第一件事,他就把执医和在职研究生一起报了,预估了一下自己接下来这半年应该全是考试了,他也不敢懈怠,直接把书拿到科里,有空就看看背背。
向妆丽再来科里的时候,他正好在跟着友哥上夜班,没有执医的规培生还不能独立值班,但是友哥已经开始放权,让燕淮在医办室值班,他自己去医休室待着,有事燕淮处理不了再叫他。
今天这个夜班还真没什么事,燕淮在大会议桌上摆开架势开始复习,看见向妆丽进来了,打了个招呼:”你找友哥?他在医休室。”
向妆丽愣了一下,苦笑道:”过完年回来,日渐生疏啊。”
燕淮刚一听还有些不好意思,但一转念,他故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看你嫌弃我,就不烦你了。”
“我哪有!”
他也不说话,就低着头一笑,目光还在书上。
向妆丽关上医办室的门,在他对面坐下,小心翼翼的问:”委屈呀?”
燕淮抬起头,少年清澈的瞳反射着光:”嗯,委屈。”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承认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向妆丽一时答不上话来。
“我爱的女人,因为另一个男人对她的伤害而不信任我,我当然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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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妆丽,你只是遇到了一个不靠谱的男人,为什么就觉得天下的男人都不靠谱?”
向妆丽的手在包包的扣子上拨弄着,都没注意这是燕淮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也不是,但是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不想再劳心费力的谈恋爱了。”
“你是什么年纪?”燕淮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出去做兼职,给我爸妈各买了一件外套,是当时很流行的款式,我爸就挺开心,还说自己穿上跟那些年轻的也差不了多少,但你知道我妈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说’我这个年纪穿什么流行的啊’。”
燕淮把书合上:”都说女人最讨厌被看老,但其实不是别人觉得你年纪大,是你们自己觉得自己年纪大,总是给自己设限,陷入’我老了’的内心戏里了。”
向妆丽惊讶的看着他。
“我问你,我最缠着你的时候,有没有影响你的工作?”
她笑了一下:”当然没有。”
“那我跟小时搞不好关系吗?”
“好像…也没有。”
“那我到底会干扰你什么?如果说是我对元用不够好那我无话可说,我觉得你早该不管他了。”
向妆丽赶快回答:”我明白,等小时长大了我当然不会理他了。”
燕淮用手撑着桌子,眼睛定定的盯住她:”所以?”
向妆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投降了,但她又想起一件事:”你家里能同意吗?咱俩差太远了。”
燕淮还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没想到还有一个问题,他马上回答道:”你要是说年龄,我跟家里说了,目前没人反对。你要是说经济的话,那就看你家里人认不认可我这潜力股了。”
向妆丽捂面笑道:”就你还潜力股!”
“总之吧,”燕淮自己也笑了,”你总得给个机会,不能直接就认为自己会孤独终老了吧?”
孤独终老,向妆丽其实不觉得这是个悲惨的结局。她以前总是想,要是女儿能平安长大,以后自己成家立业,给她再看完孩子,她就回自己老家,把积蓄变成个农村小院,然后在里面过完这辈子,也算是不错了,她自己没有什么理想,她现在所有的冲劲,全都来自于女儿,来自于压力。
但现在有一个帅气的小男人,他告诉自己要甩开这个结局,重新开始未知,开始期待,她的心莫名的开始兴奋起来,她开始真正审视自己,她觉得自己还行,也许真的有能力再开始一种新生活,虽然太过于冒险。
“燕淮,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要跳槽了。”
向妆丽当年一是因为生活所迫,二来是当年自己确实成绩优异,所以虽然从一名最底层的医药代表做起,上升速度也是很快的,她用了两年时间就当上了主管,又用了三年当上了经理,虽然经理遍地,这个词现在也不怎么值钱,但总归是在升职,可是近来她发现,患者招募经理这边的业务不断扩大,这个公司的慷慨却日渐萎缩,她完成的越好,下一期的目标就越高,想要超额完成任务获得升职的机会也就越小,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一个地区的患者总是会达到一个接近饱和的度,她觉得自己接下来的前景并不明朗,所以一直在着手准备离开。
“新公司的机会更多,会让我负责市场支持方向,做的好的话,可能有升任总监的机会。”向妆丽觉得燕淮应该不会太懂,但还是如实说了。
燕淮还真不是太懂,但他知道,三十多岁的女人如果拥有一份事业,一定比男人更理智,她能做这个决定,一定是想好了,不会被劝说动摇。他点点头:”所以以后就看不到你了是吗?”
“也不至于,但时间会很少,因为新工作会需要到处飞,我就算请假肯定也是因为小时,不会…因为你。”
向妆丽郑重的对燕淮说:”我不像你的同龄人,谈个恋爱能有时间在一起,而且我的第一位肯定是小时,第二位是事业,然后才是爱情,你真的想好了吗?”
燕淮沉默了,他之前也不是没试过异地恋,但总是坚持不下去,因为两个人只靠手机谈恋爱,连美好的想像都会逐渐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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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妆丽走后,他又给老爹发了个微信,一边发一边觉得难为情,怎么这么大了谈个恋爱还要老爹参谋,但老爹马上回复了。
“你知道我跟你妈那时候怎么认识的吗?”
“我们那会儿流行笔友,你妈在报上发表过小诗,我是北方人,普通话说得好,你妈就特别崇拜,我们攒钱买了录音机,我念诗朗诵录成磁带寄过去,她再洗了自己录一遍寄回来,我帮她纠正发音,就这么通了一年的信,我才攒够钱去了一趟安徽,最后不也是把你妈娶回来了。”
“我当初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觉得,一定要娶到这个姑娘,如果你真想娶她,凭你们现在的条件,还有什么可怕的”
“对了,我跟你妈说了,你妈说主要怕人家说你吃软饭,所以小子,还是你不提气,你快长点心吧!”
向妆丽把车开到楼下,老小区没有固定停车位,每天晚上都要自己找地方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一个可以侧方进去的位置,刚摆好位置要倒车,就听到微信提示音,她怕耽误工作赶快打开看,是燕淮发来了一张图,和一句话。
“我会努力的,你要是相信我不会吃软饭的话,我们就在一起吧。”
向妆丽津津有味的看着他跟他老爸的聊天记录,直到后面车司机过来敲她玻璃她才发现自己挡道了,赶快道歉把车停好。
上楼进了家,元时从屋里走出来:”去告别了?”
向妆丽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
“诶呦你都要离职了怎么可能去给他们做夜访啊,圣母啊?”元时总是疑惑,自己身边的人为什么在智商上不能跟自己在同一个高度。
“好吧,让你猜对了。”
“我还没猜完呢,”元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你这含羞带笑的表情,应该是告别遇上告白了吧?”
向妆丽觉得自己被分析的透透的,她刚在楼下看完两代人的爱情,表情估计有点藏不住。
元时不需要印证自己的判断,直接问道:”总之你想好了吗,到底怎么着?”
“诶你这么大小孩,快考试了还有空操心我这事呢?”向妆丽脱下外套换上拖鞋,只听见”啪”的一声,一张成绩单放在桌子上,是全市模拟考排名,元时两个字就在排名表上第一位。”说呗?”
向妆丽没词了,只能实话实说:”我也觉得他挺好的,就是……”
“就是什么?你摆出来听听?”
向妆丽这时候才发现,她也摆不出什么了,她尴尬的站在女儿面前,像个女儿一样:”我没主意了,你说呢?”
“就是我说行就行呗?”
“那…”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你说行就行。”
向妆丽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聪明,果断,冷静,以后一定会有一个跟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等着那个答案,又好像知道那个答案,但,她又很紧张,双手不经意间,已经握到一起,微微的颤抖着。
元时突然拿起手机,摁着屏幕对着自己的嘴:”她说行。”
(完)